殷昭顺手拍开上官灵的爪子，将整碟糕点推至沈恪面前：“他宋寂一年三百六十余日不愿见人，这也怪到我头上？”

上官灵道：“他说你恬不知耻。”

殷昭：“他也这么说你。”

“那是旧账！如今他可不这么骂我。”

“行啊，不过一桩小事。”殷昭笑意未达眼底，“我去了他家书库。”

上官灵愕然：“你胆子也忒大了！宋家祖上可是排兵布阵的大家。那么多阵法你全闯过去了？——不对，你究竟做了什么？”

殷昭坦然：“看了几卷书，恰巧撞见他罢了。”

上官灵恍然：“我看不是‘恰巧’，是你存心的。以你那黑心肠，怕是早将书库摸遍，专等他来抓现成罢！”

殷昭未否认：“他诬我要搬空他宋家藏书。”

上官灵追问：“你如何回？”

殷昭：“我说我连一页纸都不会搬走，所有的秘籍，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应当谢我帮你打扫了屋子，若不是我翻开这些陈年旧书，你宋家这些东西永无见天之日。”

上官灵沉默了。

桃儿道：“便真搬空又如何？他宋家欠少主的，又何止这些？”

上官灵：“真是惹不起，这哪是小丫头，分明是位大小姐。”

桃儿道：“比不上上官公子家‘鱼目混珠，李代桃僵’，拿性命作玩笑。”

上官灵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轻轻哼了一声。

沈恪隐隐觉着他们说话的情绪有些紧张，却不明所以，下一刻，殷昭将方才那个殷红馅儿的糕点递来，沈恪皱眉，却还是拿了一个。

上官灵：“罢了，不说这些废话，百年难遇的失魂果成熟，敢赌吗？”

殷昭平静的叩椅，须臾，挑眉：“后日？”

上官灵：“自然。”

“天级剑？”

“当然。”

殷昭：“好。”

上官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道：“那我便恭候大驾了！不过，听上去还少了些刺激，何不双方各带人手？”

殷昭看着他，笑而不语。

上官灵扇尖一转：“既然这天级剑的赌约由沈恪所起，你不如带上他。”

殷昭：“那你带上宋寂？”

上官灵：“有何不可？”

闻此言，桃儿面色骤变。殷昭却似未觉异常，反而转向沈恪：“沈恪，这份‘机缘’，你接不接？”

沈恪从头至尾一言未发，不懂此事怎就牵扯到自己身上。但见殷昭方才应得那般爽快，他只静默一瞬，便道：“我去。”

殷昭：“好。小桃，送客。”

不消片刻，庭院内只剩二人。

殷昭抬眼看向沈恪：“你可知失魂果是什么？”

沈恪：“不知。”

殷昭扶额：“看来人不能光习武。往后每日抽两个时辰读书，每月我亲自抽考。”

沈恪：“……”

殷昭：“不问为何？”

沈恪一怔，心想殷昭怎的比上官灵还难捉摸，却还是顺着话问：“因我不知凶险就答应，你生气了，所以要罚我？”

“我若真要罚你，何须用读书这般不痛不痒的法子。”殷昭语气微沉，“我早说过，若遇宋寂，能避则避。宋家如今只剩占卜之术，却仍位列四大家，你想过为何？”

沈恪：“宋家因窥探天机，折损后代福泽，族运衰颓，却因命不该绝，牵连他人，常人不敢轻惹。”

殷昭盯着他：“以往上官灵立赌，是因他笃定自己可全身而退。此次连宋寂都带上，摆明他认定我绝无可能取到失魂果，他也不怕遇上倒霉事——你难道还看不出此行的凶险？”

沈恪抬眸：“我知我修为不够，但你既不退，我为何要退？”

殷昭忽然沉默。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掠过一丝沈恪看不懂的沉暗情绪。最终，那笑意又重新攀上他唇角。

“放心。”他轻声道，字字清晰，“我必不会让你这木头……丢了性命。”

沈恪蹙眉：怎么连他也骂我木头？

当天夜里，小桃将饭重重放在沈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