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听了这话,沈恪直言:“我知道你们通知了慕容予。”
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拆穿。
这帮小修士顿时不敢再多说,问:“既,既然前辈知晓,那您会多留几日吗?”
沈恪敛眸,道:“你们可有告知慕容予,我已身死为鬼?”
他这说话方式,显少有人能接得住,便是最懂事,最讲礼节的温言秀也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温言秀讷讷道:“信传出去时,还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还没来得及说。”
沈恪点头,道:“那当年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温言秀道:“师父没有告知我们太多……”
一旁的慕容景明插嘴道:“前辈若是想知道,不如等师父来,他最了解前因后果,你要问什么,他都能回答。”
沈恪沉默,问:“这些年,他身体好了?”
慕容景明道:“这些年来,师父身体好了不少,只是日日牵挂着你……还有殷昭。”
慕容予恐怕更牵挂的还是殷昭吧。
沈恪了然,这小修士恐怕因为当年那些事,与殷昭之间有些误会,连嘴上,也不想软半分,甚至直呼其名。
沈恪又道:“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恐怕我见不了你们的师父,至于殷昭,他如今情况有异,待他恢复好,我会找机会让他二人见面。”
温言秀哪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急了:“前辈不见见慕容师父吗?在他心中,您与殷昭都是他的弟弟啊!”
温言秀红了眼,哽咽道:“十七年了,见一面留个念想也好啊!”
沈恪看向这些小修士,他们都红了眼,之前那位叫别春的,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快要抽了过去。
沈恪沉默,道:“人鬼有别,他若见了我,怕是更加难受。”
这话实在冷漠,但确实有理,只是这些小修士因这话,更加止不住眼泪。
沈恪并没有多少伤痛的情绪,看了一眼旁边的吃食,上前买了几串糖葫芦。
慕容景明等人还以为是给自己的,下意识想要客套一番,沈恪却没多看他们几眼,只留下一句:“这几日潭中城并不安稳,你们还是早早离开吧。”
众人:“……”
许久,等到沈恪终于消失在视野中,温别春小心翼翼说道:“我们要让慕容师傅回去吗?”
慕容景明脸色难看,没有回复。
温言秀思考后,道:“让慕容师傅快点过来。”
周围人纷纷道:“你疯了?慕容师傅身体不好,路途奔波,他那身子骨受得了?就算师父陪同,也禁不住这样赶路吧……苍梧离这儿远着呢……”
温言秀认真看了眼周围人,道:“慕容师傅已经知道这事,便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让他回去,哪日东窗事发,我们也担不起……”
慕容予就一个徒弟……
温言秀终于看向不发一言的慕容景明。
慕容景明心下纷乱,冷声道:“不回来就不回来,一个多年音讯全无,另一个死了那么多年,回来了又有什么用?!”
他扯下自己那条发带,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背着众人,鼻腔发酸:“这人不是说了?!人鬼有别!就让他两如当年那样一走了之,浪迹天涯好了!回来干什么!?”
“他们除了惹人生气,还会做什么?!”
“死了的那些人就让他们死,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谁会记得?!等师父哪天走了,就没有一个人能记得!这些事跟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众人纷纷沉默。
温言秀也没说话。
人来人往的街道口,只听见慕容景明咬牙切齿的谩骂,可他骂来骂去,也只是责备那两人心冷,不值得他人在意,没有一句话要慕容予别过来。那条白洁的发带质地柔软,禁不住这般糟蹋,没一会,便染了一身尘土,也勾了丝。
慕容景明狠狠看着那条发带,眼眶发红,迟迟不肯落泪,少年向来挺拔的身子好像突然弯了下去,整个人突然显得瘦弱许多,过了好一会,他也没有动作。
一只手却慢慢捡起那条发带。
温言秀将发带收好,轻声道:“别生气了。”
慕容景明垂着脑袋,拿剑的手轻轻颤抖,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将腰上的那把弯刀也砸了出去。
刀鞘砸在板地上,声音沉闷。
众人都不敢说话,只能看着他一人愤愤离开。
好一会,才有人问:“我们还要通知师傅吗?”
温言秀叹气,道:“要,而且让他们快点过来,如果他们又要走,我们便想办法跟着。”
温别春问:“可我们这次试炼任务怎么办?景明不是说要拿了奖励回去让师傅高兴高兴?”
“景明他知道的……”温言秀道,拍了拍别春的肩膀,“让这两人留下,对于师傅来说,才是最好的惊喜。”
旁人问:“可殷昭我们怎么留?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连金丹都能当众随手一掏,又六亲不认,我们上去,怕不是得成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