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论,理所当然,水到渠成,好似沈恪成了一个心怀大义的圣人。平日里拉帮结派,煽风造势,哄哄别人也就罢了。沈恪不想谈论这些废话,问他那只小鬼打算如何处理。
……
木屋内,艳鬼被缚在原地,正漫不经心掐算着脱身之期,忽闻响动,刚侧过头——眼前便是一暗。
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鼻尖。
待它神智昏沉时,有个声音问道:“你能看清沈恪的脸?”
艳鬼意识涣散,不由自主:“嗯。”
“没有感受到屏障?”
“什,什么屏障。”
“活人看不见他的面容?”
艳鬼恍惚:“唔……可能吧。”
“为什么活人看不见?”
艳鬼艰难的想闭嘴,那香味却更加浓烈,好像一击重拳,打在它脑子里:“鬼,鬼君,身份尊崇……”
香味渐渐消失,等艳鬼清醒过来,只听见门口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昭文道君似无察觉,对它道:“该走了。”
……
昭文一走,斐厌便回到沈恪身边,问:“你若是一直等不来这只偷阳火的鬼,打算怎么办?”
沈恪:“瓮中捉鳖。”
抓一只是抓,抓两只也是抓。此举顺应潭中城的地势,并且,此时摸清具体事宜,也方便日后管理。
斐厌了然。
沈恪扭头看他侧脸,嗅到一丝血腥味:“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斐厌:“……随意走走。”
沈恪:“伤口崩开了?”
斐厌一顿,侧头看来。
沈恪答应他的交友请求后,这人更加别扭,之前是坐在树干附近,现在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树干上。
沈恪面不改色:“不是说要成为我的好友?我问这个,很正常。”
斐厌:“哦,是有点。”
沈恪:“……你过来。”
斐厌一愣,神色不明,但还是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这人得寸进百尺,直接挤在沈恪身边,还将手腕递过来,一时之间,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扑了沈恪满身。
沈恪刚想让他退后一些,看清他手腕上的伤口后,将话吞了回去,眉头锁得更紧。新长出来的白色疤纹和红色的血肉形成鲜明对比——明显是故意揭开。
沈恪问:“为何撕开。”
斐厌没回答,道:“总归能自行痊……愈。”
他话没说完,沈恪抓住他的手,被他冰凉的手摸着那一瞬,斐厌整个人打了个颤,看到绷带后,喉结滚动,眼中明显慌乱不解。
斐厌手上疤痕挺多,种类繁复,甚至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导致,那道新鲜的伤痕就这么横在手肘上。
沈恪低着头,从手肘到手腕,将绷带缠上。听到他突然剧烈的心跳,渐渐意识到似有不妥,但伤口没缠好,一时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绑。
这般简单的事情,对他二人来说竟然有些煎熬,等到缠好,两人不约而同暗松了口气。
沈恪一松手,斐厌立即闪身回到树干边,看着手上的绷带,竟有些发抖。
魏明一回来,看到他两保持之前那般远的距离,心下了然,道:“大人,那只炼祸有消息了。”
沈恪:“好。”
去抓炼祸的途中,魏明总能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往自己的钱布袋里看,顺着视线看去,是斐厌,想起上次被这狗东西盯上后,他少了整整两个铜板,更别说……魏明一哼,双手捂住,不让他看。
斐厌:“……”
斐厌眼睛一眯,视线如刀,刮过魏明的背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封金’的刀柄。
……
炼祸来到潭中城没几日,便察觉到城中多了些阴气,偏偏四面城口都被堵住,这些日子里,只好跟另一只鬼挤在一个窝里。眼下,实在忍耐不住想要出来觅食,却看到一个不属于阴曹司的鬼差,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对方离开,一丝血腥味若有似无的飘来,抓住它的注意——巷口处,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稚龄小孩摔倒在地,细皮嫩肉,手腕处磕破了一块皮,那缕诱人的血肉香气正是由此散发。
血腥充盈它的视线。
炼祸垂涎三尺。
那小孩似乎吓坏了,捂着流血的手腕,啜泣着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乱转。炼祸满心都被那近在咫尺的香气占据。
待到小孩自找死路,走到死胡同,它怪笑一声,直接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