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傅叶秋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他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双肩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以及一把包在衣服里的、以防万一用到的折叠刀。
他去医院看了春芽。可能是今天天气不错,春芽的精神意外地好了些,她正戴着耳机着歌。傅叶秋为了让她心情好一点,特意给她买了一款最新的智能手机和配套的耳机。
“哥,你来啦。” 看到他,春芽摘下一边耳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傅叶秋坐在床边,陪她聊了一会儿天,又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哥哥这两天要出趟差,去外地见个客户,”傅叶秋理了理春芽耳边的头发,“你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要听护士的话,好好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叶秋伸出手,紧紧地抱了抱春芽。他把脸埋在春芽的颈窝,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暖,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从医院出来,傅叶秋去学校接了上官程。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穿着一身休闲服,看到傅叶秋,就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
“考得怎么样?” 他接过她的背包,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还不错,多亏了你教得好。”上官程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好,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出发!”
两人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窗外的城市繁华依旧,车水马龙。傅叶秋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再回到这座城市时,他眼中的风景,还会像这样纯粹吗?
也许,早就不一样了。现在的自己,和刚上大学时那个单纯无知的少年,只是外貌相似的两个人罢了。
只不过,现在他灵魂里最后一点稀薄的纯粹,也要被吞噬殆尽了。通往家乡的路,此刻在他脚下,变成了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着,载着他们驶离了南城的繁华,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农舍和无尽的田野。车厢里很嘈杂,混杂着旅客的交谈声和小孩的哭闹声。上官程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很新奇,她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原来山里是这个样子的,”她回头对傅叶秋说,眼睛亮晶晶的,“真漂亮。”
“以后你就会嫌这里无聊了。”傅叶秋淡淡地笑了笑。
火车在第二天夜里抵达了他家乡的那个小县城。两人下了车,又转乘了一辆颠簸的中巴车,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傅家坪的村口。此时,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我们到了。”傅叶秋拎起两个人的背包,对因为晕车而脸色有些发白的上官程说。
上官程扶着车门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贫瘠而宁静的山坳,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味的空气。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嗯。要先休息一下吗?”
“不用,我还可以。”上官程摇了摇头,“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我打算带你去看看我们家后面的竹林,夏天特别凉快。还有我家旁边有条小河,里面有很多鱼,我小时候总和春芽在里面摸鱼。”傅叶秋状似认真地规划着,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但现在快要日出了,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看日出,好吗?”
“当然好呀!”尽管旅途劳顿,上官程看起来依然精神抖擞。傅叶秋点点头,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径直走向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