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回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上官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我……”
“我在医院。”傅叶秋打断了她,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公司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出了点意外,我一直在帮忙处理。”
撒谎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他的内心甚至已经没有一丝波澜。
“啊?严重吗?那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上官程立刻紧张起来。
“我没事,已经处理完了。”傅叶秋的声音里的疲惫恰到好处。
“处理完了就好。”上官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心疼地说道,“那你肯定累坏了,吃饭了吗?”
“还没,刚从医院出来。”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太晚了,你好好休息。”傅叶秋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明天,明天我们见一面吧,我好想你。”
“诶?”电话那头的上官程听起来很惊讶,傅叶秋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但她很快就沉浸在了喜悦之中,不假思索地说道:“好!明天你想吃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啊?那…还是校门口的咖啡店怎么样?我们好久没去了。”
“好。”
挂断电话,傅叶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因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而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他回到病房,春芽还在昏睡。他站在床边,眼神在窗外城市的灯火和妹妹苍白的脸上来回移动,傅叶秋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点点变冷,似乎想要将那点不合时宜的犹豫全都冻结起来。
第二天,他提前到了咖啡馆等着上官程,点了她爱喝的咖啡。上官程一进门,就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看起来好累。”
他的确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傅叶秋摇摇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没事,都处理好了。这两天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
傅叶秋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了片刻,才状似无意地开口:“这次客户出事,也让我挺难受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时看着身体很好,突发心梗,人说没就没了。他太太和孩子哭得……我看着都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上官程的表情。
“啊?走了吗?”上官程看起来很惊讶。
“嗯,他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留下,”傅叶秋继续铺垫着,语气沉重,“所以我们公司今天开会,经理还特意强调,让我们多关注一下高净值客户的风险保障。我们最近主推一款意外险,保障很全面,而且因为是新产品,有内部认购的优惠。”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吉利,也没什么用,但这次之后,我真的觉得,为自己和家人买一份保障,不是什么坏事。”
他抬起头,眼神专注而真诚地看着上官程,“程程,我们……也给自己买一份吧。”
“啊?”上官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你别误会,”傅叶秋立刻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方面,算是帮我冲一下这个季度的业绩,我太久没开单,经理已经有意见了。另一方面,”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我也是真的担心你。我希望你永远平平安安,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希望你能有一份保障。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亲密的称呼喊她,也是第一次提到他们的“未来。”上官程瞪大了眼睛,似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但仅仅是呆愣了片刻,她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当然愿意帮你。而且,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真是太高兴了。”
傅叶秋暗自松了口气,但最关键的一步还没有完成。
“那……受益人……”他试探着问。
“当然写你啊,”上官程说得理所当然,她笑了起来,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不是吗?”
“好。”傅叶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底翻涌的狂喜盖过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罪恶感。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傅叶秋以内部流程方便操作为由,拿到了上官程的身份证件,亲自为她填写了所有的投保资料。他选择的是一款理赔流程相对简单、意外身故赔偿金额高达一百万的险种。
在受益人那一栏,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和魔鬼签下了契约。
他抬起头,上官程正笑着看着他,他也笑了笑,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鱼儿咬钩了。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一周的保险的生效期过去,就可以收网了。春芽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一切都可以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