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舒末的空杯子替换成一张纸巾,“我把杯子拿下去就上来。”
“嗯嗯。”舒末的眼神落在男人出去的身影,心里一股异样升上来。
他温柔得可怕,温柔到她不敢相信,宁愿这是一场梦。
房间内,梁羡舟靠在床头处理工作,舒末侧躺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里蓦然涌出泪水,她闭上眼感受着梁羡舟身上的气息,久而久之,她沉睡过去。
而身旁的人不经意一瞥,瞥见她眼角的眼泪一怔,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轻声道:“晚安。”
他们温馨的氛围下,老板不在的包厢内气氛倒是没有欢快。梁羡舟扶着舒末走出包厢的时候,赵轻尘忍不住八卦道:“承宇,我怎么觉得二哥对舒末不太一样啊?”
明知故问。
“哪里不一样?”高承宇抿了口酒,淡淡问道。
“嗯...说不上来,总觉得羡舟对她很不一样,不过他们不是契约......”话还没说完,赵轻尘吃痛的啊了一声,捂着小腿的位置,抬眼对上高承宇警告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他差点说漏嘴了。
一旁的何沐雅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们,“契约?什么契约?”
赵轻尘嘿嘿两声,连忙圆场,“你听错了,我刚才说他们很默契,是一对很有默契的夫妻。”
苍白的解释,更让何沐雅心存疑惑,默默的喝着饮料。局很快散,何沐雅看着醉了的赵轻尘,和高承宇说:“我开了车刚好送你回去,反正都顺路。”
高承宇点头,“那也行,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他酒品还算可以。”说完,他凑到赵轻尘耳边,用了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你千万别说漏嘴了,不然会死得很惨。”
赵轻尘蹙眉,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保证完成任务。”
高承宇摆了摆手,让服务员扶着赵轻尘离开。两个大男人架着喝醉的人扶到何沐雅的副驾驶上,何沐雅道谢,转身坐进驾驶座。
车内一片寂静,何沐雅瞥了眼闭目的赵轻尘,柔声喊道:“轻尘。”
“嗯?”他迷糊睁开眼。
“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那肯定的。”
“那好朋友之间是不是不应该有秘密?”
赵轻尘拧眉,思考片刻,“确实不该有。”
“但我觉得你好像有秘密瞒着我,不对,不是你,是你们。”何沐雅徐徐诱之,“你想啊,我当然是希望好朋友能够幸福,希望对方好,如果对方不开心了,那我肯定会难过,对不对?”
赵轻尘闻言,点着头,“对。”
“那你告诉我,羡舟和舒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我看羡舟不是很开心?”
“二哥?二哥哪里不开心了,他开心得很。”
何沐雅得逞一笑,继续问道:“但二哥有没有不开心过呢?”
“好像有……”
“比如?”
赵轻尘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比如...前段时间二哥知道结婚对象事舒末后,来老板不在喝酒,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何沐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如果说他们情投意合,为什么羡舟会心情不太好?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还没等她自己想清楚,赵轻尘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了。
“沐雅,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其实二哥和舒末结婚是因为你......那天你不是受伤进医院了吗?医院又没有熊猫血的备存血库,二哥碰到了给你输血的人,那个人就是舒末。舒末以你作为筹码威胁二哥跟她结婚,二哥同意了。”
何沐雅听到赵轻尘说梁羡舟跟舒末结婚是因为她时,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都错愕不已,转头看向正在说话的赵轻尘。
那这么说,梁羡舟和舒末是契约结婚?她心想。
赵轻尘话毕的时候,听见身旁的人惊讶问道:“你...你说羡舟答应结婚是因为我?”她心脏跳个不停。
“啊?”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什么都说出来了,抬手捂住嘴巴,酒意也没了,“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告诉我了。”
“.......”完蛋了,赵轻尘心想。他赶忙打着圆场,“那个沐雅,我刚才说得话全部都是乱说的,你不要当真,你就当我没说就好了,我这都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你别相信。”
何沐雅陷入沉默,半晌她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她发动引擎,送赵轻尘回家。
车内一片安静,抵达别墅门口后,赵轻尘推开车门前,小声道:“沐雅...你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不要去过问二哥或者舒末,也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
何沐雅笑了笑,“知道了,我不会出卖你的。”
“嗯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何沐雅坐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来到一栋偏老旧的居民楼里,每个月月底她都会来这里一次。
她上到二楼,还没推开门先听见里面的争吵声,以及玻璃瓶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她都不用想,是她父母又吵架了。
门被推开,何沐雅鞋子都没换就走进客厅,上一秒还在争吵的父母,下一秒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像似看见了一棵摇钱树。
“女儿,你回来啦?”何母脸上堆着笑容,殷勤的关心道,“吃过饭了吗?”
何沐雅瞥她一眼,没说话,又看向坐在沙发上喝酒的父亲,从包里掏出用袋子装着的现金,“这是下个月的生活费。”
话落,一道身影闪过来夺走了袋子,何父连忙拆开袋子看,见到钱后两眼发亮,“谢谢我的宝贝女儿,爸妈的下半辈子就全靠你了。”他伸手刚想握住何沐雅的肩膀。
何沐雅往后退了一步,冷淡的眼神看着他们,“我走了。”
何父:“慢走慢走啊。”
何母眼珠子一转,上前拦住何沐雅,双手来回搓,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半晌,何母试探道:“女儿啊,你和那个梁总还有联系吗?什么时候带回家里看看?”
何沐雅闻言脸色一冷,凌厉的目光犹一把刀子看向何母,语气警告,“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更不要去打扰他。”
“是是是。”何母低着头说,被她眼神给威慑到,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我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何沐雅收回目光,抬脚走出家门。
“砰”的一声,身后破旧的门抖了抖,带着难听的谩骂声,何沐雅的身子也颤了一下。
她坐回车上,忍不住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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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雅从小吃着村里的百家饭才长大成人。她的父母亲从来不作为,俩人推搡着责任也算尽了十八年的养育之务,她深知她不能靠父母,只能靠自己,边打工边赚大学学费,一毕业就去海城,她一天要兼职三份工,住在小小的出租房里,每天上顿不吃下顿的活着。
幸好她的努力有回报,工资有着落,出租房的房东看她过得不好就偷偷给她减租,碰巧救了差点被车撞到的梁羡舟。也正是因为她碰巧救了梁羡舟,她的命运开始不一样了。梁家对她十分感恩,不仅是金钱上的感恩,还安排她在梁向松的集团工作。但这些何沐雅都拒绝了,她不想要他们的钱,只要求在其他公司上班,有间小屋子就可以了。她也不愿欠别人的。
梁家也答应了。
何沐雅对梁羡舟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对她有着兄长的亲情,也有女人对男人的感情。
她以为她能一直以“妹妹”的身份陪在梁羡舟身边,直到她得知他要结婚的消息。
这一切都开始变了,她也不甘心于只当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