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末走进包厢,他们没再玩游戏,她坐在梁羡舟身旁。
梁羡舟转头看她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舒末摇头,“没事。”门被推开,她看向走进来的何沐雅,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酒。
梁羡舟见状,叮嘱道:“少喝点。”
“嗯,知道了。”舒末闷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喝,
舒末实在是不想承认,比起她跟梁羡舟之间的夫妻关系,何沐雅和他的关系更加亲密。对于梁羡舟来说,她只不过是半路出现截掉他与别人结婚的一个陌生人罢了,她什么都不是。他们之间只有那张纸作数,一旦那张纸作废了,哪天梁羡舟不需要她的帮忙,哪天他找到更好的血库,而她舒末,将会是抛弃的那一个。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舒末相信梁羡舟不会是这样子的人,但万一呢,万一呢。
不知不觉,舒末喝得满脸通红,看人都是重影,欲想再喝一杯。
一只手夺过她的酒杯,沉声道:“别喝了,你喝多了。”
舒末见手中的酒杯不见了,懵了下,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眨了眨眼,好似在识别眼前的男人是谁,看清楚是谁后,撇嘴,委屈道。
“你欺负我......”
“......”梁羡舟只当舒末是在说胡话,毕竟她喝完酒的模样他也是领略过了,早知道不应该让她喝酒。
他柔声道:“舒末,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就是你欺负我。”
梁羡舟瞥了眼看戏的众人,抱歉道:“不好意思,你们慢慢玩,我先带她回去。”他穿上外套,拿起舒末的包挂在身上,弯下腰,揽着舒末的腰,扶着她起身。
高承宇和赵轻尘对视一眼。在他们走出包厢门前,高承宇叮嘱道:“照顾好你老婆。”
梁羡舟:“知道了。”
身后的何沐雅看得一清二楚,嫉妒快要将她淹没掉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揽着别的女人离开。
另一边。
梁羡舟扶着舒末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他绕道驾驶座上坐下,瞥了眼安静看向车窗外的舒末,拧了拧眉。
舒末盯着一闪而过的景色,眼泪簌簌往下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得厉害,就是觉得心里有股委屈,而她每次委屈的源头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车抵达泊山别苑,梁羡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道副驾驶上,推开门瞥见眼前这一幕,心脏莫名泛着丝丝疼痛。
舒末无神的盯着某处,好看的双眸却不断的掉眼泪。
“你...你怎么哭了?”梁羡舟轻声问道。
舒末缓缓抬起哭红的双眼看向他,一声不吭。
梁羡舟没等到舒末回应,他轻叹一声,俯下身解开安全带,横抱着她走进家门口。他按下门铃,秦姨半晌来开门,还没开口却被梁羡舟打断。
“这么晚了让您来开门,您去睡觉吧。”
秦姨看了眼他怀里的舒末,点点头,“好,那有什么事情先生您再来叫我。”
“嗯。”梁羡舟换下鞋子,上楼走进主卧。他轻柔的动作把舒末放在床上,让她靠在床头,转身去浴室里打了盆温水,擦拭着她的脸颊。
舒末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怎么擦也擦不掉。
梁羡舟见状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毛巾放进盆里,盯着她看,“你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舒末抿了抿唇,眼泪抿进嘴里,咸咸的味道也比不上内心的酸涩。她该怎么和梁羡舟说,是质问他为什么要和何沐雅这么亲密,还是质问他为什么要用温柔的语气来关心她,还是说她应该质问他——为什么不爱她?
如此温柔的询问,舒末更加无处可逃,这只会令她对眼前的人的爱意疯狂生长。
“为什么不说话?”梁羡舟放软声音,又问了一遍。
半晌,舒末哽咽的喊着他的名字,“梁羡舟...”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明...明明可以抛下我没有缘由的哭泣,你现在来哄我,又是为了什么?”
是爱吗?还是因为那张纸?
梁羡舟愣了愣,“对你好,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是一张纸的夫妻,还是有爱的夫妻?
舒末扯了扯嘴角,蓄在眼眶里眼泪掉落,“是啊,我们是夫妻。”
梁羡舟盯着她看,拧了拧眉,捕捉到舒末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她为什么会失望?同时,他的心为什么也跟着抽痛?对她好,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吗?舒末对他好,也是因为夫妻关系。
“你要不要洗澡再换身衣服?”他收起心绪,问道。
舒末点头,“好。”她掀开被子起身,落地时双脚一软,差点跌在地板上时,梁羡舟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
那一秒的瞬间,舒末抽回手臂,语气冷淡又带着疏离,“谢谢。”
梁羡舟的手还悬在空中,眸子带着复杂的情绪,站起身扶着她的手臂,“走路都走不稳,我扶你去。”
舒末这回没拒绝,任由着他扶着。
梁羡舟调好水温,放好水,“可以了,我去拿睡衣给你。”他疾步走出浴室,很快拿着睡衣回来放在架子上,关上门前,“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
舒末沉默的点着头。
梁羡舟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关上门。
舒末脱光衣服,坐进浴缸里,仰起头靠在边缘盯着天花板发呆,下一秒,她紧闭双眼憋着气,整个人滑进浴缸里,任由着水淹没过她的身体,哗啦哗啦溢出来。直到快窒息的时候,哗啦一声,舒末浮出水面,脸憋得通红,也清醒了不少。
缓了一会儿,她起身冲干净身体,裹着浴巾推开门,见到梁羡舟躺在床上,腿上还放着电脑,他循声抬眼看过来,眼神闪烁了片刻。
舒末一顿,似乎也没有想到他还在房间,身上早已换上睡衣。
梁羡舟放下电脑,起身朝舒末走过去,上下扫量着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怎么浑身湿哒哒的?这样很容易感冒的。”他拉着舒末坐在床上,拿出一条干毛巾擦拭着她的头发。
舒末看着他擦拭完她的头发,转身去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安静的房间内,只有轰轰的声音,梁羡舟关掉吹风机放回原位,半晌说道:“你早点睡,我去书房工作。”
“梁羡舟。”舒末轻轻的喊着他。
梁羡舟停下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你...你能陪我睡吗?”舒末垂眸。
心病的源头是他,能解开她心病的人也只有他。
梁羡舟怔愣,反应过来说道:“那我把平板拿过来。”
“好。”
好一会儿,梁羡舟才拿着平板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蜂蜜水,看了眼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舒末,“把蜂蜜水喝了吧,明天就不会头痛了。”
舒末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杯子,“谢谢。”
梁羡舟看着她脸颊红扑扑,柔顺的头发搭在肩头,安静的喝着蜂蜜水。
“喝完了。”舒末把空杯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