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羽认真回想,想起兄长曾经告诉过她这树的名字,还用树枝在地上写过,两个字忽地冒出脑海,“黑槐!”
“黑槐?”阵秋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曾经听说过黑槐,却没有见过,“怪不得和槐树的叶子这么像。”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把它误认为槐树了。”
“这黑槐怎么都是细细的?”阵秋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黑槐全是小腿粗细。
定羽还没回答,就听稠密的树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年数少,当然长不粗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定羽和阵秋疑惑对视一眼,那人近前一步语带嘲讽,“怎么,才分开一会儿,贯丘捕头就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确实有几分熟悉,定羽想分开一会儿的人并不少,包、宁二兄和捕快兄弟们不见影踪,能道长也跟失踪似的,甄留过他们就更别提了。
再看这杨柳细腰的身材,定羽知道她是谁了。
“长菊姑娘?”她试探着喊一声,心里感到纳闷,一向美丽动人的养长菊怎么变成这幅邋遢的样子了?
自从五彩蝴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的人,定羽还以为她已经遭遇了不幸,但此刻的养长菊不紧活着,而且还跑到他们前面去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阵秋拱手以礼,而后问她,“长菊姑娘,你可有看到能道长他们?”
养长菊撩开额前散乱头发的动作一顿,努嘴嗤笑,“应该在前面。”
“那公良搬雳?”养长菊既然能活下来,那么公良搬雳想必也脱险了吧,定羽顺口问一句。
谁料养长菊掩面咯咯大笑,“他呀,”瞥眼好奇的两人,冷笑着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死了?”定羽还想再问怎么死的,被阵秋截住话头,“长菊姑娘,可知道前行的路?”
“不知道,不然本姑娘还用等在这里?”最看不惯刚强女子的养长菊话里带着刺,转而白一眼阵秋。
养长菊还不知道阵秋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同性相厌。她对定羽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笑中带媚的往定羽身前凑。
“贯丘捕头,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这么死的吗?”
定羽:“当然想知道了。”
长菊以袖掩面附在定羽耳边,“愧疚死的!”
“啊,什么?”定羽像是没听清的懵了。
长菊的话阵秋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转头看过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公良搬雳亲手杀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又承受不住自己的心狠手辣,最后绝食而死。”
养长菊说这些的时候一脸不屑,顺便还评价一句,“真是有出息!”
定羽听出养长菊话里讥讽的意味,也替公良搬雳感到不值。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哎,人各有命,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先找路去吧。”与其哀叹别人的命运悲惨,还不如改变自己的糟糕处境。
点点头,阵秋再次牵起定羽的手走在前面探路,养长菊跟上来,她还顺势握住了定羽的胳膊,“咱们一起走吧,我自己害怕。”
同是女子,定羽最能体会若是女子的无助,虽然养长菊有功夫在身,但是在妖异的官道,就算功夫再高都无法克制妖术。
就这样三人一路寻找,至天色黑蒙蒙时,终于找到一条有脚印的小道。
晚上赶路,本就危险,何况又是有妖怪出没的官道。
阵秋和定羽决定歇息一晚再走,可养长菊说什么也不同意。
“何必急于一时呢?”阵秋非常不解养长菊的固执。
“万一有妖怪察觉到我们,在路上设陷阱,那我们就被动了呀!”养长菊说出自己的担忧。
定羽觉得走与不走都各有利弊,只是苦于手中没有火把。
“就算有陷阱,白天才能发现,及时避开。”阵秋坚持己见。
“现在走,可以打妖怪们一个措手不及!”养长菊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定羽看看左边又望望右边,还是觉得白天走更妥当些,“长菊姑娘,夜深露重,生病了可就不好了,不如咱们还是歇一歇,天一亮就走。”
“好啊。”
定羽看满口答应的长菊抽出腰间佩剑,以为她要砍树枝做过夜的铺盖,谁料剑锋一转就架在了阵秋的脖子上。
“长菊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阵秋脖颈一凉,垂眸看见脖颈下的刀,不明白养长菊为何总要针对他。
这突来的转变吓的定羽大气都不敢喘,“长菊姑娘,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快把刀放下。”
“呵呵,自己人?”养长菊冷笑两声,“现在一起走就是自己人,要是留下过夜,那就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