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混乱又迷茫的他,忽然很羡慕官道上为所欲为的妖。
没心没肺的人真好,没有痛苦,没有自卑。
钟离若琴还挡着唯一的出口,搬雳决定要做些什么改变现实,他伸手握上她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心软的他并没有舍得让钟离若琴的身子落地,而是把人甩给袖手旁观的公良解骏。
揽上养长菊腰身的公良解骏到底爱过这个初恋情人,丢开养长菊,下意识伸开双臂接住。
冷哼一声,搬雳趁机一步迈到养长菊跟前,将美人打横抱起,当着亲生父母的面亲上了养长菊那香艳的双唇。
本来就是想报复一下公良解骏,但嘴下的双唇柔软甜糯,搬雳从未碰触过这如水的温柔,一时贪恋无法自拔。
青年的健壮,让看腻了老男人的长菊眼中有了色彩,她灵活的指尖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定会让这青年感受一下自己的魅力。
“逆子!你给我放开她!”新欢被儿子强吻,这让公良解骏的这个老子的老脸往哪里搁,一声训斥之后,还不见儿子放手,他抬脚就踹上儿子的后腰。
沉迷温柔乡的搬雳被一脚踹醒,顺势搂着美人的腰翻滚在地上,公良解骏的暴怒让搬雳胸中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女人就是祸水,果然如此,刚才唇齿相交让从未近过女色的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这女人的味道比那勾魂的妖还要迷人。
女人游走在他脸上的手,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和恐慌,这陌生的感觉使他推开趴在身上的养长菊。
他害怕再沉沦下去就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之前报复的快感全部化成难以言说的羞耻。
理智混乱的他,把这所有的羞耻感都归结到眼前的祸水身上,如果不是她,他还是从前的搬雳,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对,都是这个媚人妖女的错,犯错就该得到惩罚,他侧头看着地面上又舞动起来的黑桑葚,抱住养长菊翻身站起,随即往那黑压压的地方用力一抛,如同抛走他一生的耻辱。
黑紫桑葚将养长菊从头到脚的包住,公良解骏见新欢被儿子扔进桑葚堆里,虽然怒气横生,但也不敢上前施救。
钟离若琴被拉开后,甄留过带头开路,等这边闹剧一消停,人群已经只剩下几个。
新欢不知是死是活,但儿子和初恋他必须得救走,于是一手拉着一人就往那仅容一人过的路上钻。
钟离若琴顺从的跟着,搬雳狠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那黑乎乎的黑桑葚处跑去。
“搬雳!你给我回来!”公良解骏终于知道怕了,可无论他怎么喊,搬雳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回头冲他灿烂的笑,然后乖乖的回到他身边了。
搬雳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就当是奈何桥演练吧,往后的生生世世,愿他们父子再也不见。
阵秋被这一幕震撼到,搬雳这是以死求生,而这个生不是指今生,而是往后的生生世世。
身体赴死,心灵永生,很难得,但是不值得学习,阵秋摸摸腰间的槐叶令牌,他何尝不想快意离去,去见思念成疾的亲人,可是他不能。
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冤屈未洗,他不能死!
看不见儿子身影的公良解骏流出两行热泪,牵着钟离若琴一步一回头的走向出口。
包宁二兄带着捕快们先行离开,此地唯余三人,一个阵秋,一个定羽,一个能昌远。
人都走远了,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能昌远边往前走边提醒两人,“乐正将军、贯丘捕头,快走吧!”
若有所思的定羽注意到阵秋眼神里的艳羡之色,心中一紧,“阵秋?”
一声轻语,将阵秋心中的沉重给暂时挪开,看四下无人,就只剩他们两个,阵秋双手搭在定羽的两肩,“贯丘捕头,能告诉我你的乳名吗?”
定羽抿唇,犹豫了。
“不方便吗?我以为你我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阵秋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此时的阵秋给人一种脆弱到快要碎裂的错觉,像那种布满碎痕的青花瓷,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粉身碎骨。
定羽不想看他碎掉,可若是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她代替兄长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走吧。”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阵秋转过头望向那条羊肠小道,迈步的同时握住定羽的胳膊,音调沉沉的,“快走。”
定羽被他牵着走,内心在剧烈挣扎,到底该不该把秘密告诉他?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密密麻麻的黑桑葚中优雅的走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