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时间想象头颅被她的呕吐物染成的模样,她只想把胃里的恶心都吐个干净。
吐的昏天暗地,眼睛一阵阵儿的昏沉,她神情恍惚的左摇右晃就要一头载倒在那些头颅上。
“哗啦”,一声尖锐的声响震的定羽一个机灵,随即酸涩的鼻孔里闯进几许酒的香气。
这酒香中裹着一股凛冽之气,忽地将定羽心头的烦躁统统冲散。
她睁开仍有些晕乎乎的眼睛,眼前没有了乱遭遭的头发,就连黑压压的头颅也都消失不见了踪迹。
奇怪,真是奇怪!
她暗暗吃惊,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往别处看去。
一眼就望见大缸前的头颅如一阵儿风似的溜走了,只留女将军呆立在大缸之上,显然也是跟她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再看那些官兵和捕快们身边也都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群突然围住他们的头颅就只是定羽自己产生的幻觉。
“呦呵,怎么样啊,刚才你们是不是要被吓死了呀,哈哈哈……”
身后有孩子的取笑声,定羽看去,见正是之前那两个小妖,他们一人举着一个酒坛子作势要往地上摔。
忽然一阵炙热的旋风刮过来,两个小妖手中倾斜的酒坛子给这阵莫名的风生生吹正了坛身。
热风袭袭中,两个小妖脸上的笑嘻嘻被风打散卷走,只留下仓皇逃跑的身影。
原来这两个小妖也有害怕的东西。
这阵风虽温热了一些,但也并非夏日的炎热,更像是浔羽县漫野干旱的蒸烤。
不过,好在只是须臾之间,风就戛然而止。
风止住后,官道上飘来一股股清甜香气。
味道应该是自左前方传来的,那些难民和官兵捕快也都寻找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而后他们绕过树干,去一探究竟。
女将军二话不说的跳下大缸,紧紧追随大部队的脚步离去。
定羽也想知道在这绿荫官道上,如此诱人的香味源头到底是个什么。
她不敢跟大家太近,毕竟这么多人,万一遇到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到时候连个施以援手的人都没有。
所以她决定做个随时接应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又远远地跟着,这样即便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能及时施救。
跟了近一里路,她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只是看到那距她十几步远的树木枝条上粉红一片,鼻钱的香味更加浓烈了。
走近一看,发现那粉红是一片开的正盛的桃花林,哪里还有什么绿荫官道。
定羽脑袋懵懵的,她回头往后看,绿林官道仍在,就是前方没有了路,像是走到了官道的尽头。
空气里都是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的甜美让定羽鼻间发酸。
记得上一次桃花盛开时,还是兄长驾马车带她去的……
不知不觉间她已随着众人钻进了桃花林中。
一阵柔柔软软的风吹落几许桃花,花瓣洋洋洒洒自半空轻盈落下,落在地上的一瞬,“哗啦哗啦啦”作响。
这哗啦声如同无数铜板撞在一起又清脆又密集的声响
定羽侧耳听着,视线追随着花瓣垂到地上,只觉脚尖被一个什么重物给砸的生疼,弯腰一看,竟然是一枚枚铜钱!
桃花瓣落在地上转瞬变成了铜钱!
天上掉铜板,这天大的好事,谁不捡谁才是傻子。
一时间,无论是官兵、捕快还是那些难民们都争前恐后的弯腰捡钱。
他们把衣兜、袖筒、袜筒、鞋子等等只要能装得下铜钱的地方统统都塞的满满当当的,以至于有些人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只笨鸭子。
定羽觉得蹊跷,站在原地没动,恰在这时,一个桃花衣裙的女子骤然出现在那桃花丛中。
她手中端着一个粉木色的托盘,托盘里是一个粉瓷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只焦黄的烤鸡。
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到人群前,那些弯腰低头捡钱的人们纷纷追着香喷喷的烤鸡味道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直起腰来,像看嫦娥一样的巴望着那粉衣姑娘。
女子抿唇轻笑,如一阵春风荡漾在那些男人们的心尖,“大家都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