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渐渐走远,在官道一侧的驿站前停下,如同一个个被人取了线的木偶,一个个失去重心的跌倒在地。
有些胆大的官兵提议去刚才那些拆解尸体的地方看看,一些好奇心重的捕快也纷纷跟着前去。
定羽瞧着人走了一半,一时有些犹豫,甄留过捂着嘴似好意劝说,“贯丘捕头还是别去了吧。”
甄留过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定羽冲他淡淡一笑,“多谢甄督军关心,几个捕快兄弟都去了,我还是跟过去看看比较妥当。”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去,但无奈捕头身份压着,捕头经常跟尸体打交道,如果她不去反倒容易暴露身份。
她走的那叫一个纠结,虽然脚步上干脆利落,但内心一直在苦苦挣扎,平时看尸体她没问题,但看被分解的尸体,那对她来说还真是一种挑战。
刚靠近那棵庞然大物的树干,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志气不住的往她鼻孔里灌。
再加上尸体腐烂的恶臭,她捂着嘴,胃里不停的翻涌。
走在前面的官兵和捕快们已经有不少人弯腰呕吐起来。
定羽忍了又忍,只得停下脚步,远远看那树干周围摆放一堆堆的东西。
其实,不用看,定羽就知道那是分解之后的关节。
一手按住胸口,她放眼看去,见树干右侧有一个黑乎乎一人高的大缸,大缸缸沿似有什么液体正在流出。
想起那些被倒挂着的尸体,定羽一时好奇那大缸里装的是什么。
鼓起勇气的她刚刚往前迈进一步,脚尖突然被地上的一个滚圆的黑东西给撞的生疼。
她抽回脚,弯腰低头查看撞到她脚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着比刚才明亮一点的月光,她看到了那东西上裹着一层黑黑的乱丝。
她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就朝那黑球踢了一脚,这一脚力道不大,刚好把那黑球踢的翻了个面。
她仔细看去,黑球上两颗瞪的圆圆滚滚的泛着明月的珠子,珠子下面还有一个凸起的尖………
她刚要伸手去触摸,就听身后一个阻止的声音喊来,“别动!”
这是女将军独有的磁性声音,定羽不解的回头看她,女将军已经快步来到她的身侧。
“你就这么喜欢玩人头?”女将军轻飘飘的一句打趣的话,差点把定羽的三魂七魄给惊散。
定羽指着地上那团黑色的东西,不敢置信的问她,“这是人头?”
“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阵秋双臂环胸嗤笑一声。
定羽看她不似说假话,慌慌张张地把脚连连后挪,躲开那颗人头后,她对阵秋感激一笑。
但想起梦境里转性后的女将军亲手捅死的自己,她就煞有介事的往左挪一步。
“看来在贯丘捕头眼里,我比这些人头还要可怕几分呐!”
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情绪,定羽只好笑着摇头,顾左右而言他,“刚才多亏乐正将军提醒,谢谢了!”
她看到乐正阵秋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一瞬,而后讥笑着移到后面那根树干上。
官兵和捕快们吐了一阵儿,一个个都捂着胸口往外走,却发现被一颗颗人头堵住了去路。
那些人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它们在有规律的挪动着,很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队。
被一圈人头围住的官兵和捕快们惊慌大叫,慌乱之下相互拥挤践踏,一时惨叫声不绝。
定羽抽出腰间软剑,健步如飞的急奔过去,这些捕快都是兄长的手下,她怎么带出来,应该怎么完好无损的把他们带回家,才算是不辜负他们的信任。
只是她越靠近那树干的周围就发现越来越多的黑滚滚的人头从四面八方朝她围过来。
人头围了她一圈又一圈,仿佛一个个蓄势待发的铁球,只等一声令下,万球齐发就能把她的身躯撞的粉碎。
寸步难行时,她还要担心对面捕快们的安危,那真叫一个有心无力。
周围的人头自地面上摇摇晃晃的似要飘起来,定羽攥紧蟒皮蛇剑随时准备反击。
乐正阵秋呢?
她左右寻找,看到女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个大缸前,她脚边也围上了一圈黑漆麻黑的人头。
全都被困了,也不知那个甄留过有没有发现异常,会不会来救他们。
刚才围一圈的人头开始慢慢的升上半空,一分一毫的往上飘动着,定羽觉得机会来了,人头往上走,那她就从下面空出来的地方钻出去,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打定主意后,她弯腰做俯冲的预备动作,脚后跟刚抬起,就发现空出来的地方又多了一圈人头。
而她脑袋上方的那些人头还在不断地向她靠拢。
这些人头该不会是想要把她围成一座人头坟墓吧?
无论怎样,她都感觉凶多吉少,还没进入官道腹地,她就要死在人头的围攻之下了,这让她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