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队伍回来的捕快和官兵们也是个个面带疑惑,他们仍旧跟在队伍身后,跟在那个紫衣姑娘的后面。
定羽很想知道这群傀儡队伍里有没有自己的兄长,又或者有没有人见过她的兄长?
她跟在官兵和捕快们的最后边,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是乐正阵秋。
她手里握着那把刚才差点插入定羽心脏的大刀,步伐坚定的跟在她身后。
身后有人殿后还是比较有安全感的,定羽跟随着大部队左拐右拐的走了二三里地的地方停下。
这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只能透过头顶那冷冷淡淡的月光勉强看清肚兜男孩所停下的地方有一个粗壮树干的轮廓。
那队人围着树干顺时针转三圈,又重新排起队伍,他们动作划一的把尸体脑袋朝下的倒抱着。
定羽离的远,又是大晚上的,黑蒙蒙的看不太真切,只能听到有些点点滴滴落雨般的声音。
官兵和捕快们担心这些人会攻击自己,都散开的远远的,但那一双双窥探的眼睛从没有挪开过。
“哐哐,咔咔”,宁静的夜色中这几声沉闷中夹着清脆的动静吓的窥探的人们一个瑟缩。
隔着几个官兵,定羽看不真切前方发生了什么,但听这动静像是在劈柴。
大晚上的劈柴做什么?
难道是要将这些尸体火化掉?
如果真是要火化,为何还要费劲吧啦的扛到这边来,不干脆在尸体原处烧掉?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在咔咔嚓嚓声中她看见有些头颅似的黑圆球在地上乱滚一通。
紧接着她听见官兵们低声惊呼,“他们把尸体给拆解了!”
另一个声音打着颤,“胳膊腿跟脑袋全部都给卸开了,他们还……还把骨肉分离开………”
那个官兵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微不可闻,可想内心是有多么的惊惧。
肢解?这么残忍!
定羽都不敢想象那残暴的画面,人都死了,还要把尸体拆解的七零八碎,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这血腥的画面别说甄留过了,就连经常跟尸体打交道的捕快们也被瘆的头皮发麻。
乐正阵秋是一个例外,表情一直淡淡的,毫无波澜。
她此刻站在最后边最边缘的位置,较好的夜视能力让她得以看得比别人更远更清晰一点。
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那个漆黑的大缸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黑红的人血。
还能看到血淋淋的骨头被大大小小的挑拣开并分门别类的码放在地,头颅似乎没什么用处,滚落一地。
月亮正照头顶的时候,肚兜男妖和紫衣女妖才伸展下疲惫的小身躯,扭头消失在夜色中。
那批拆解尸体的队伍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从阵秋他们跟前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
月光照映之下,定羽往前挪几步,想要一堵这些傀儡的真面目。
当第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张开大嘴,惊诧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人身粗如石,高如松柏的,不就是她在梦里临死前见到的龙袍皇帝陛下么?
虽然他现在一身黑衣,定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二个越过她身边的是一个书生脸的玉面郎君,正是她梦里的二表哥。
两个人都出现在她的梦里过,那第三个人呢?
她有点不敢再往下看,但又忍不住好奇看过去,第三个人尖嘴猴腮的,鼻尖扁平,一看就有点像梦里那群乞丐中的一个。
当第四个瘦骨嶙峋,精神抖擞的人遮住她身上一星半点的月光时,定羽眼睛都呆了,这不是……她梦里的将军父亲吗?
第五个是个玉面淡拂的女子,苍白的月光下更衬的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淡雅和疏离。
这是她梦里的母亲,虽谈不上感情多深,但在定羽的心中,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在她面无表情的经过定羽时,定羽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股这样的情绪围绕着她。
那都是梦!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
第七、八、九、十、十一,分别是鼻似鹰勾的三表哥,膀大腰圆的将军府护卫和阳刚挺拔,挺鼻如峰的在梦里捡来的那个青年仆人,还有壮硕有力的那个梦里的婆母,第十一个是一身健壮肌肉的大伯父。
第十二、十三则是两个年轻女子,她们在定羽的梦里一个是妍姿俏丽的舞姬,一个是气质如兰的将军府丫头。
第十四个是高大威猛,长脸的鹰勾鼻,梦境中将军府的奴仆。
第十五、十六个,一个三角眼,一个眼泡浮肿,在梦里分明就是那些可恶的乞丐。
三十几个人的长长队伍中,单单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就有十六个,剩余的都是些生面孔。
她不知道在梦境里有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在现实中有没有一面之缘,总之就是说不出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