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更别说去求他。
可是……他低头看着依靠在自己怀里,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的方堃。
方堃安静地站着,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仿佛被困在一个无人能抵达的孤岛。
如果是为了方堃……
原圆咬了咬牙,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在哪?”
玄墨并没有被关押在普通牢房,而是被转移到了一间特殊的隔离室。
这里守卫森严,墙壁和门窗都经过了特殊加固,并且有异能者轮流看守,既是为了防止他逃脱,也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愤怒的幸存者袭击。
周东安亲自带着原圆和方堃过来,与守卫交涉后,厚重的金属门被打开一个小窗口。
隔离室内部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玄墨就坐在椅子上,穿着简单的囚服,却依旧难掩他那种精英范儿。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的手脚都戴着特制的抑制异能的镣铐。
听到开窗声,玄墨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掠过周东安和原圆,最终落在被原圆小心翼翼搀扶进来、眼神空洞的方堃身上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声清晰而愉悦的低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隔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哈哈哈……”玄墨看着方堃那副懵懂无知、全然依赖着原圆的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某种得逞的快意。
原圆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刚要出声呵斥,却发生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方堃,在听到玄墨笑声的刹那,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然后,就在原圆因为愤怒而稍微松懈了搀扶力道的瞬间,方堃忽然动了。
他不再是那副软绵绵任人摆布的样子,而是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点急切地,挣脱了原圆的手臂。
原圆完全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去拉他:“方堃?”
方堃没有理会他。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脚步有些虚浮,却目标明确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发出笑声的玄墨走去。
他走到窗户面前,停了下来,微微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玄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恨,也没有惧,更像是一个……找到了主人的迷路宠物。
玄墨停下了笑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堃,伸出手,似乎想去碰碰他的脸。
“别碰他!”原圆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心痛中反应过来,他嘶吼着冲上前,一把将方堃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玄墨的手。
他浅色的竖瞳因为愤怒和难过而缩成了两条细线,浑身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方堃会走向玄墨?那个伤害他们至深的人?
病毒不仅剥夺了他的神志,还扭曲了他的本能吗?让他趋向于那个罪魁祸首?
玄墨看着原圆这副护崽又绝望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看来,‘钥匙’起作用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成功。”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越过原圆,依旧落在方堃身上,“他现在的状态很有趣,不是么?空白,纯净,只会遵循最底层的指令……”
“你对他做了什么?!”原圆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只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埋下了一点小小的‘印记’。”玄墨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他把我认作‘源头’了。你不会觉得我在这就是甘心为了人类在打工吧?”
就在这时,隔离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惊呼声、奔跑声、呵斥声杂乱地响起。
一个守卫匆匆推开门,脸色煞白地对他们说:“不好了!基地里很多人……很多人突然像中了邪一样,眼神发直,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了!”
周东安脸色剧变,猛地看向玄墨。
玄墨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对外面的混乱早有预料。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微笑:“看来,时间到了。”
原圆紧紧护着身后的方堃,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心却如同坠入冰窖。
他看着玄墨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看着方堃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眼神,再听到门外那越来越近的、密集而混乱的脚步声……
愤怒、难过、恐惧、还有一丝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方堃醒了,却不再是那个方堃。而他们,似乎正落入一个更深的、由玄墨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