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上，却隔绝不了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嘶吼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隔离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原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玄墨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平静。

周东安脸色铁青，他一步跨到观察窗前，对着外面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报告情况！”

外面传来守卫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基地里……基地里好多人，还有几个妖族，突然眼神发直，动作僵硬，像……像丧尸一样，正从各个方向朝隔离区涌过来！我们的人快挡不住了！”

“丧尸化？不可能！基地内部是安全的！”周东安下意识反驳，但随即，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射向依旧安稳坐着的玄墨，“是你搞的鬼！你散播的那些所谓的‘解药’和‘病毒’……”

玄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现在才想明白吗？未免太迟了。”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镣铐的位置，尽管那东西抑制了他的行动，却无法抑制他此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我研究了这么久，你以为目标只是区区一个不受病毒影响的小蛇精吗？”

他目光扫过被原圆紧紧护在身后、眼神空洞望着自己的方堃，又看向一脸戒备和愤怒的周东安，最后落在原圆那张惨白而绝望的脸上。

“丧尸病毒，多么奇妙的东西。它能摧毁意志，侵蚀□□，但也能……重塑联系。”玄墨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科学事实。

“我向外散发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伪装成‘解药’还是直接释放的病毒，本质上都携带了我精心调制的‘印记’。接触者，无外乎三种结果。”

他伸出被铐住的手指，一一数来：“第一，扛不住，彻底丧尸化，失去所有价值，最终腐烂消亡。第二，幸运儿，自身免疫系统或异能战胜了病毒，清除了印记，获得了抗体。而第三种……”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就是像外面那些正在聚集过来的人一样，病毒与他们的生命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印记潜伏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平时与常人无异。只需要一个特定的信号，一个来自‘源头’的唤醒……”

“他们就会变成只听命于我的……‘队伍’。”玄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绝对服从。这才是新时代里，妖族，不，是所有种族，真正应该拥有的力量和秩序！”

“荒谬！毫无逻辑道理！”周东安听得头皮发麻，这种直接操控意识的手段，超出了他对异能和病毒的常规理解，“你怎么可能做到同时控制那么多人？”

这时，紧紧抿着嘴唇的原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痛苦：“是……种群记忆……或者说，类似的东西。”

周东安和玄墨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他身上。

原圆护着方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浅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玄墨：“有一部分妖族，我们的原型会赋予我们一些古老的东西，比如对特定气息、特定频率的共鸣，那是烙印在血脉和灵魂深处的记忆片段。玄墨……他很可能不是单纯地用病毒控制，而是利用了某些妖族的原型可能具备的某种‘统御’或者‘精神共鸣’的特性，将这种特性融入了病毒之中。病毒成了载体，而他的精神力，或者他设定的那个‘印记’，就成了唤醒和引导那种深层共鸣的‘钥匙’。”

他想起了自己身为莽山原矛头蝮，偶尔也能感知到同族或者相近蛇类的一些模糊情绪和信息素。

玄墨所做的，不过是把这种天赋，用极端而危险的方式放大和扭曲了。

玄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原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稀有样本。没错，普通的丧尸病毒只是破坏，而我，赋予了它‘秩序’和‘指向’。我用我的精神力作为蓝本，刻印在病毒核心，所有被感染且成功潜伏的个体，他们的潜意识深处都被打上了我的烙印。平时沉睡，一旦我需要，他们就是我最忠实的士兵。”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方堃：“可惜，时间还是太紧了。像他这样的，意识核心被侵蚀却又顽强保持了一定活性，本应是最完美的‘载体’和‘指挥官’的雏形，我还没来得及完全调试，清除掉那些不必要的个人意志残留，就被你们打断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仿佛在说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原圆听着这些话，看着身边对自己毫无反应、却会因为玄墨的笑声而走过去的方堃，心如同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方堃不是变成了空壳，他是被玄墨用这种邪恶的方式，“格式化”了大部分自我，然后强行打上了属于玄墨的烙印！

他现在靠近玄墨，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那该死的“印记”在本能地趋向“源头”！

“解除它！”原圆嘶哑地低吼，眼中充满了血丝，“把方堃身上的印记解除！否则我……”

“否则你能怎样？”玄墨打断他，语气带着怜悯，“杀了我？那你永远也别想找回你的方老师。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隔离室厚重的门，“你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有选择吗？”

外面的骚乱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可以听到□□撞击金属门板的闷响，以及守卫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和异能爆发的声音。

显然，玄墨唤醒的“队伍”正在冲击隔离区。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不过这次进来的人身份截然不同。

为首是张林盛，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安澜安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