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率先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玄墨，又瞥了一眼架着方堃、表情有些讪讪的周东安，最后落在玻璃房内依旧毫无动静的原圆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里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还有，这是……”她的目光转向地上的方堃。

周东安反应快，立刻抢着回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陈主任您好！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实验体……呃，这个人类志愿者有点不良反应，我们正准备带他去隔壁观察室处理一下。”

他边说边使劲给架着方堃另一边的守卫使眼色，示意赶紧把人弄走。

玄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因实验失败和被周东安挑衅而涌起的怒火，面对陈主任，他稍微收敛了些外放的戾气，但声音依旧有些冷硬：“一点实验过程中的小插曲而已，已经处理完了。”

他并不想多解释方堃的事情。

这时，那位赵主任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慢条斯理的腔调，却字字带着刺：“小插曲？呵呵，我看未必吧。陈主任，我可是大老远从移山基地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承诺的、能改变人类命运的重大研究进展。结果呢？一进来就看到鸡飞狗跳，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拖出去。这研究环境……看着可不太像能出成果的样子啊。”

他踱步向前，无视了玄墨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前，打量着里面的原圆，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这就是那条关键的小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赵主任略带嘲讽地看了一眼玄墨：“我记得你当初投靠过来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说掌握了利用稀有妖族特性强化人类、甚至可能找到对抗丧尸病毒关键的技术雏形。我们移山基地可是给了你极大的信任和资源支持啊。”

他转过身，面对玄墨，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客气的质问：“这都过去多久了？除了没完没了的抽血、记录还有什么？我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可以应用的进展！效率太低了！现在外面资源紧缺，各个基地都在为生存和发展绞尽脑汁，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在这里慢悠悠地做这种看不到希望的基础研究！”

玄墨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外行对内行指手画脚，尤其还是用这种施舍和问责的语气。

他强忍着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涉及到妖族本源力量和丧尸病毒这种复杂领域，谨慎为上。原圆的体质非常特殊，他的血液确实表现出对丧尸病毒的极高抗性，甚至可能存在净化作用。”

“我要的是结果！是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强化血清！或者至少是明确的技术路径！”赵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我们移山基地面临多大的压力吗？前线战士每天都在伤亡！我们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东西！而不是听你在这里讲什么深奥的‘机理’！”

就像曙光基地背靠农田，有能力组织生产，北方基地依托医院和医学院，有能力搞科研建设。

移山基地的基础在之前是一片工地，拥有大量的壮年劳动力，在丧尸潮之后转为了民兵组织。

赵主任逼近一步，盯着玄墨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缩紧的竖瞳：“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当初你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我们移山基地的势力范围，是你说你有本事，我才保下了你，又把你推荐给重视科研的北方基地陈主任他们。”

玄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件事一直是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赵主任似乎很满意看到他情绪的变化，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更浓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算盘，想借着研究的名义，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和地位。这我不管，也懒得管。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厉：“我的计划，移山基地的需求，必须放在第一位！我要的是能够批量制造、强化人类士兵的成果！这才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如果你给不出我想要的东西，那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玄墨脸上压抑的怒火，然后才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电子板，点亮屏幕，调出一份资料，展示在玄墨面前。

那上面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的照片和一些个人信息。

“认识吧？‘康明生物’的老板，李康。”赵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末世前就和他合作密切，你的很多早期实验数据，尤其是关于妖族基因片段与人类潜能激发关联性的那些，可都在他手里保存着备份呢。很不巧，这位李老板，上个月在倒卖我们移山基地管制药品的时候，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玄墨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照片。

李康，确实是他末世前的重要合作者之一，掌握着他早期大量不为人知的实验数据和一些不太符合当时伦理规范的研究记录。

走到了这一步，玄墨也不怕这些资料被公之于众，不过这里面有大量从丧尸潮之前就开始的基础研究，如果这些资料移交给北方基地，他们早晚会在这条路上超越玄墨。

那他的不可替代性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