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粘稠感。
玄墨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研究陷入僵局,原圆那副油盐不进、彻底封闭自我的状态,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急于求成的神经上。
就连只是定期过来记录一下原圆生命体征、确认其“标本”状态是否恶化的周东安,每次踏入这片区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还是老样子,”周东安合上记录板,对着阴影里那个修长挺拔却散发着寒气的身影耸了耸肩,“生命体征平稳,能量波动近乎于无,对外界刺激……呃,基本没反应。”
他斟酌着用词,避免触怒眼前这条显然处于爆发边缘的大黑蛇。
玄墨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玻璃墙后依旧保持着抱膝看书姿势的原圆,那双锐利的竖瞳里翻涌着烦躁与不耐。
他已经试过了各种温和或非温和的手段,精神诱导、药物刺激,但原圆就像一颗被彻底封蜡的种子,内核生机勃勃,外壳却坚不可摧,拒绝一切探知。
“废物……”玄墨低咒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戾气,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周东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试探性地开口:“这么温吞水似的磨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既然小刺激没用,不如……来点狠的?”
玄墨终于侧过头,眼神如冰锥般刺向他:“说。”
“比如,电击?”周东安摊手,“强烈的生理痛苦有时候能冲破心理壁垒,这在人类和妖族的研究里都有先例。”
李主管冷静地打断:“电击疗法我们已经尝试过三个不同强度等级了。目标体在过程中有轻微的生理应激反应,但意识层面没有任何波动,结束后迅速恢复原状。无效。”
周东安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切”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目光不怀好意地瞟向了实验室外某个方向——那是关押方堃的宿舍所在。
“那……换个刺激源?比如,对那个方堃用刑?或者更干脆点,”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残忍,“让他死在咱们这小蛇面前?”
玄墨瞳孔微缩,周东安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心中的涟漪。
他重新看向玻璃房里的原圆,少年依旧是那副精致易碎、与世隔绝的模样。
是啊,方堃……这个曾经被原圆依赖、注视的人类,如今既然已经无法刺激原圆,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他的最后一点作用,不就是作为一枚引爆原圆情绪的炸弹引信吗?
“有点道理。”玄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护卫,“去,把那个叫方堃的人类带过来。”
周东安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很快,方堃被两个守卫押解着,踉跄地走进了实验室。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黑眼圈浓重,嘴唇干裂,脸上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茫然。
玄墨踱步到方堃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废弃的工具。“你说,如果让他看着你死,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方堃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真实的恐惧和茫然如同潮水般涌上。
然而这只是单纯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想要求饶,又像是绝望的悲鸣。
玄墨很满意他这副反应,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濒死的恐惧,才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到可能仍在暗中观察的原圆。
他抬了抬手,一名研究人员立刻会意,取来了一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剂,里面晃动着浑浊粘稠的液体。
那是高度提纯、活性极强的丧尸病毒原液。
“杀了你,太便宜了,也浪费。”玄墨的语气近乎温柔,却比冰刃更冷,“不如,物尽其用。让我看看,是人类的意志力更强,还是病毒改造身体的速度更快。”
方堃的呼吸骤然急促,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支代表着无尽痛苦和沦丧的针剂,喉咙里溢出无法抑制的、破碎的惊叫声。
他奋力挣扎起来,但被两名强壮的守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周东安在一旁看着,嫌弃地撇撇嘴:“这玩意儿注射下去,万一当场尸变了多恶心?还得麻烦清理。”
玄墨没有理会他,示意研究人员动手。
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深入肌肉,那粘稠的病毒原液被缓缓推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