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流窜,所过之处,血肉都在哀嚎、溶解、又被强行重组。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球凸出,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
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玄墨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都紧紧锁在玻璃房内的原圆身上。
然而,令玄墨失望乃至恼怒的是,原圆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翻动书页的指尖稳定如初,低垂的眼睫未曾有一丝颤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方堃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挣扎的扭曲模样,仿佛只是远处传来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噪音,未能在他那片死寂的心湖中荡起哪怕一丝涟漪。
真正的无动于衷。
玄墨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感觉自己做了件愚蠢的无用功。
他烦躁地一挥手:“够了!”
研究人员立刻退开。
地上的方堃还在痛苦地喘息、抽搐,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皮肤下似乎有诡异的青灰色在隐隐蔓延。
“拖出去!”玄墨的声音带着厌弃,“既然还没死透,就丢去血清试验组,看看能不能熬过去,熬不过去,尸变了就直接处理掉。”
周东安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方堃,瘪了瘪嘴,认命似的走上前,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尽给我找麻烦……”
他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守卫,一起将几乎失去意识、仍在无意识痉挛的方堃从地上架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周东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扭头对玄墨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太着调的样子:“其实吧,原圆这血你们也抽了不老少了,该分析的不是都分析了吗?一直卡在这里,说不定是研究方向不对呢?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拓展一下思路?”
玄墨正为计划失败而恼火,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周东安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点不正经的光:“你看啊,他是蛇妖,稀有品种的蛇妖。这妖族嘛,尤其是动物成精的,很多本能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繁衍?研究一下他的生殖系统?或者诱导个发情期什么的?说不定比折腾他的血啊意识啊更有突破呢?毕竟,生存和繁衍,是生物最底层的驱动力嘛……”
“少他妈废话!”玄墨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要的是他抵抗丧尸病毒的秘密,不是来看蛇妖□□!”
这个周东安已经成了全基地的催生大使,就没人不知道他这神经毛病,就连玄墨都听说一二,基地里到处传说周东安自己的孩子在丧尸潮中死了。
周东安被呵斥闪过一丝怒气,声音也提高了些:“繁衍才是生命无穷无尽的办法呀,你又没本事做克隆,现在外面能代孕的女人女妖一大堆!生孩子怎么了?!你就不好奇人类生蛋是什么样?抽血抽血,意识诱导意识诱导,有用吗?这都多久了?屁进展没有!”
“我的研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玄墨上前一步,强大的妖气混合着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普通研究人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做好你分内的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去体验一下血清试验组的环境!”
“实验室里,保持肃静——”
一道中年女声从外面传来。
实验室里的紧张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那声“实验室里,保持肃静——”的余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就伴随着一阵权限验证通过的轻鸣声,向两侧滑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是一位中年女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行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透着一股长期身处高位带来的沉稳与威仪。
她正是北方基地负责科研协调的高层之一,陈主任。
此刻,她眉头微蹙,显然对刚才听到的争吵和实验室内部弥漫的低气压感到不悦。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有些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略带倨傲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肚子微微腆着,目光扫过实验室内部的景象。
尤其是在还在轻微抽搐、被周东安和一名守卫架着的方堃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嫌弃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这位是从移山基地前来“参观考察”的高层代表,赵主任。
在赵主任侧后方,还跟着一名穿着移山基地制服、神情刻板的随从人员,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