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冒烟,眼前一阵阵发黑。
绝望开始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
难道……追不上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脱力跪倒的时候,视野尽头,那片因视线模糊而扭曲的光影里,似乎出现了两个移动的黑点!
很小,很远,但在这片荒芜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是幻觉吗?
方堃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用力抬起颤抖的手,扶正了那副破眼镜,眯起眼睛,拼命地看向那个方向。
其中一个身影,纤细,单薄,走路的姿态十分熟悉……是原圆!
另一个,高大些,步伐沉稳,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精英范儿下的非人气息,是玄墨!
他们还没走远!或者说,玄墨根本就没打算快速离开,他像是在散步,悠闲地带着他的“战利品”。
希望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穿了方堃身体的疲惫和疼痛。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撕裂般刮过他的喉咙,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原圆——!等等——!”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开,带着沙哑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呐喊,惊起了远处枯树上停歇的几只乌鸦。
远处的两个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方堃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好像……极其轻微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方堃心中狂喜,再次榨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却更加清晰地,吼出了他心底唯一的话,不再是任何借口,只是最纯粹的本心:
“原圆——!我跟你一起走——!”
他喊完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像雨一样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盯着那个他追逐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找任何理由。
没有担心他没饭吃。
没有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
只是因为,他喜欢他。
他要跟他一起走。
他就站在那里,狼狈得像一条被丢弃的丧家犬,却挺直了脊梁,等待着那个人的回应。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似乎……缓缓地,转了过来。
方堃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原圆死寂的心湖里,还是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原本如同提线木偶般跟着玄墨前行的脚步,几不可闻地滞涩了一下。
走在他前方半步的玄墨立刻察觉了,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原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怎么?”玄墨的声音低沉,带着蛇类特有的冰冷质感,“后悔了?”
原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竖瞳依旧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但仔细看,那层灰败的死寂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情绪在挣扎。
玄墨嗤笑一声,干脆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面对原圆。
就在这时,方堃的第二声呐喊,穿透了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原圆——!我跟你一起走——!”
不是“回来!”
不是“别丢下我!”
而是——“我跟你一起走!”
上一次,在曙光基地门口,方堃追上来,是舍弃了他作为老师的责任,选择和他这个“异类”并肩。
这一次,在这荒郊野外,方堃追上来,是舍弃了安全、舍弃了回归人类群体的安定,还是要和他一起。
方堃从来没有试图扭转他的决定,没有用爱和责任绑架他“回来”,而是每一次,都义无反顾地,选择走向他,融入他的选择。
原圆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模糊视线中依旧显得狼狈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我为什么会修炼成精啊?”
“……就是为了不当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