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迅速退出仓库，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厂区。

阳光依旧吝啬，厂区里的阴森感却因为刚才的发现而加重了。

“不能白来一趟，这里面没有人了，我们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方堃压下心中的寒意，目光扫过厂区，“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他们在几栋建筑里快速搜索了一番。

厂房里只有一些笨重的、无法搬动的机器，上面落满了灰尘。

其他的仓库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剩下一些散落的、未经炮制处理的原生中药材，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方堃辨认了一下，有些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还有些他不认识的树皮。

数量不多，而且他们谁也不会炮制这些药材，带回去用处不大。

“看来真让那凶手搜刮干净了，或者这里本来就没存多少东西。”方堃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希望能找到些药品或者食物。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目光落在了红砖办公楼楼顶那根的天线上。

天线很长，是那种老式的金属杆组装而成的。

“拆了它带回去。”方堃指着天线对原圆说。

原圆抬头看了看：“安在咱们那也能用么？”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于强会，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用这个做点别的，或者拆了金属部分做工具、武器什么的。”方堃解释着，“总之，比留在这里强。这地方，以后没必要再来了。”

原圆没有异议。

他身形灵活地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和窗沿，几下就爬上了楼顶。

方堃在下面警戒，手里紧紧攥着粉笔头，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生怕那个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凶手会不会突然出现，或者被浓郁气味吸引来的丧尸突破围墙。

楼顶上传来几声金属扭曲的脆响，没过多久，原圆就将那根长长的天线从底座拆了下来，小心地从楼顶垂下。

天线很沉，是实心的金属杆。

方堃在下面接住，两人合力，将天线慢慢放倒在地。

“怎么走……”原圆看向方堃。

方堃咬了咬牙，看向了仓库……

他似乎是做了个很难的决定，拉着原圆又回到了这个仓库，跪倒地上磕了三个头。

原圆知道这个仪式，也明白这是一种敬意，虽然他觉得似乎没什么意义。

方堃深吸了口气，一股腐烂的气味冲上鼻腔，堵住了他有些犹豫的想法。

“抱歉各位……冒犯了。”

“……”原圆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替方堃动手，他觉得这个是属于人类自己的仪式，方堃应该也是想要自己来。

也确实如此，方堃双手颤抖，脱了自己那件洗的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露出清瘦的上半身，没有阳光的照射的部分，竟然还有些白皙。

他把衬衫铺在尸体上，磨蹭了几下，然后迅速起身，不再回头看，迅速离开了这里。

原圆沉默地跟在后面。

方堃把带着血肉的衣服丢在围墙跟，听着墙外的丧尸往这边涌动的声音。

“你能感觉到哪边丧尸少吧？”方堃的语气颤巍巍的。

原圆点了点头：“没问题。”

方堃又检查了一遍刚才摘下来的天线，确认所有零件都在后，深吸了口气：“我们走吧。”

带着这么长的东西行动不便，原圆再次化为原型。

这次方堃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但动作利索了不少。

他先将天线费力地捆在蛇身中段，用找到的几段破绳子勉强固定住，然后自己再次抱紧了蛇颈靠近头部的位置。

“走！”方堃低喝一声。

巨蛇原圆再次发力，带着方堃和那根沉重的天线，如同来时一样，风驰电掣般从中药厂围墙冲下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方堃抱得更稳了，但风刮过耳朵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沿途，他们注意到围墙外的丧尸似乎比来时更少了一些，徘徊在他放置衬衫的那附近，显然是被仓库里逐渐散出的气味吸引过来这个方向的。

也就一时的作用。

幸好原圆速度够快，再次在丧尸合围之前，甩尾将方堃送上墙头，接着自己背着天线利落地翻过围墙。

接过方堃落地后，两人不敢停留，在丧尸堆中又一次快速远离了药材厂。

直到跑出足够远的距离，两人才停下来。

回头望去，药材厂那一片建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静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里面藏着死亡的秘密，和一个未知的、危险的凶手。

方堃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仅是因为一无所获（除了这根沉重的天线），更是因为那个潜在的威胁。末世之中，生存的挑战不仅仅来自于行尸走肉，更来自于活生生的人。

“走吧，回去告诉大家小心点。”方堃抹了把脸上的汗，对原圆说道。

原圆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你冷不冷？”

方堃忽然脸红了一下，说道：“这天冷什么，赶紧回去我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