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圆很认真地说:“我以为你会搬尸体过去吸引丧尸。”
方堃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我确实这么想了,但是衣服也行,就没必要……打扰他们了。”
原圆没有再接话,而是放下天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方堃:“你穿吧。”
方堃摆了摆手:“不用,都是大老爷们——”他正说着,就看见原圆脱下来一层T恤,里面竟然还有一件!
“你……你穿几层啊?”
原圆眨了眨眼:“其实是蛇蜕哦,我有很多层呢,算是一点成精变人小技巧。”
方堃咽了咽口水,还是接过了原圆的“蛇蜕”。手感和衣服没什么差别,只是凉凉滑滑的,像是冰丝面料。
“谢谢……”方堃认真地看向原圆那张漂亮的脸,“今天一天,都谢谢你。”
方堃和原圆扛着那根长得离谱、沉得离谱的天线,吭哧吭哧回到他们临时落脚的学校据点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灰蒙蒙的天光给破败的校园镀上了一层压抑的铅灰色,也完美映衬了方堃此刻做贼心虚的心情。
果然,刚靠进学校的围墙,就听见王磊那小子在墙头大喊:“wish!老方回来了!老方搁这类!”
校园里动静不小,不一会就聚过来一大堆人,张叔铁青着脸给他俩打开了门。
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风暴雨。
“方老师!原圆!恁俩跑哪儿去了?!”
后勤玲姐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样子是从厨房直接杀出来的,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
“一下午不着人影!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王哥和张叔差点就要组织人出去找了!”
紧接着是刘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倒是没那么冲,但担忧更甚:“方老师,你是是主心骨啊,怎么能这么冒险?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老师和周老师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中心思想高度统一:擅自行动,无组织无纪律,吓死个人了!
方堃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像极了被教导主任抓包的犯错学生,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让大家担心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原圆,那家伙倒好,眼神放空,仿佛周围的口诛笔伐是背景音乐,完全没进入耳朵。
这家伙,有时候呆也是种福气啊!
“嘿!这大家伙是啥?” 王磊等几个高三男生注意力很快被那根金属天线吸引了,围着它啧啧称奇,上手摸来摸去。
于强抽了口气:“这……这是老式天线?恁去药材厂了?!!”
张叔骂了句河南粗口,皱着眉头:“就恁俩就敢乱跑?!就为这个?!”
方堃赶紧顺杆爬,把天线往于强和张叔面前推了推:“对对对,就是天线!于强,你看看能不能捣鼓一下,改善下咱们的收音机信号?” 他试图转移火力。
于强连连抽气,不敢想他俩多大的本事,这大天线他一个人也折腾不动,张叔就跟他一起搬运,看看能不能安到自己教学楼顶上。
玲姐看他们这模样,知道骂也骂了,东西也带回来了,重重叹了口气,锅铲一挥:“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你们两个!”
她瞪着方堃和原圆:“赶紧洗手吃饭!跑一天不饿啊?饭在厨房给你们留着呢!”
方堃如蒙大赦,拉着还在神游天外的原圆就往厨房溜。
饭菜是简单的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看起来有点干瘪的馒头,但在末世这已经是难得的热食。
方堃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狼吞虎咽。
原圆很是乖巧地坐在一边,他本来也不饿,下午还加餐一个松鼠,没必要“浪费”人类的粮食。
不少学生老师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听他们今天的“冒险”。
“方老师,原哥,你们今天去哪儿了呀?”
“药材厂丧尸多不多?”
方堃一边啃馒头,一边开始半真半假地讲述他们如何“深入险境”、“智取天线”。
当然,自动略过了药材厂仓库里那堆触目惊心的尸体和那个潜在的隐藏凶手,重点描绘了原圆如何身手矫健地爬上楼顶拆天线,自己如何在下面紧张警戒,以及最后如何骑着巨蛇,在丧尸合围前上演惊天大逃亡。
“……恁是不知道,原圆那速度,嗖一下,跟飞似的!两边的丧尸都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冲出来了!”
方堃小脸红扑扑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现在又安全了下来,只感觉刺激,比坐过山车还爽!
同学们听得惊呼连连,看向原圆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原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在方堃描述到他原型的时候,抬眼看了方堃一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夸大其词。
玲姐在一旁听着,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给方堃添了勺粥:“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好好休息!”
方堃嗯了一声,打发走八卦的同学,主要是王磊这小子带头,心里却记着另一件事。
吃完饭,他找到正在门口检查防御工事的王哥。
“王哥。” 方堃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王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
方堃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声音哑哑的:“王哥,今天这事,我不该那么说话,强迫你同意。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王哥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方堃。
方堃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他还满身灰尘,甚至能看到额角留下来的汗渍,眼神却很真诚。
王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你是老师,大家伙都听你的,但是你也得听群众嘞。”
“嗯!我知道。” 方堃用力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男人之间的和解,有时候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