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和原圆落在药材厂内部的水泥地上，脚下扬起细微的灰尘。

厂区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框的呜咽，以及他们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原圆站在原地，微微仰头，鼻翼快速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分子。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视线投向厂区最深处那栋红砖仓库。

“那边，”原圆压低声音，伸手指向那栋仓库紧闭的铁门，“气味最杂。血腥味，腐烂味，还有很浓的药材味，混在一起。”

方堃的心沉了一下。

血腥味和腐烂味在这种时候通常意味着不祥。

难道这里没有活人了么？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粉笔头，点点头：“走，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废弃货架、堆砌的破木箱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摸去。

原圆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方堃也尽量放轻动作，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他们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移动。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准备快速移动到下一个货架后方时，原圆突然猛地伸出手臂，拦在了方堃身前！

方堃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手臂，连忙刹住脚步，心脏怦怦直跳。

他顺着原圆警惕的视线望去，只见在侧面一栋厂房的拐角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是丧尸！它似乎还没发现他们。

方堃屏住呼吸，缓缓将粉笔头夹在指间。

原圆对他做了一个“绕行”的手势，示意从另一侧堆放的破损木箱后面过去。

方堃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厂里面也有丧尸，难道关门的时候，还有丧尸没有异变完成？还是有丧尸躲了起来？

方堃点点头，两人猫着腰，极其缓慢地向木箱移动。

脚下的碎石似乎随时会发出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就在他们即将隐入木箱阴影的瞬间，方堃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咔哒。” 声音在寂静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拐角处的丧尸咀嚼声戛然而止。

方堃头皮一炸，暗叫不好。几乎同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嗬嗬的低吼和笨拙的脚步声！

“快走！” 原圆低喝一声，推了方堃一把，让他先躲到木箱后面。

他自己则迅速转身，面对冲过来的丧尸。

那丧尸速度不快，但张牙舞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原圆。

方堃躲在木箱后，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捏紧粉笔头，正要冒险探头帮忙，却见原圆不退反进，一个迅捷的侧步避开丧尸挥舞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劈在丧尸的颈侧！

那不是普通人的力道。

方堃甚至听到了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像截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原圆的动作之快，就如同他打下松鼠一样，迅捷，精准。

方堃看着地上那具彻底失去活力的丧尸，又看看气息平稳的原圆，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声感叹：“……你这手刀，比我的粉笔头厉害多了。”

原圆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原型时用的更多。人形需要适应发力，还好人骨头不算太硬。”

方堃：“……” 这解释，让他无言以对。

不过经此一遭，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有原圆在身边，确实安全感提升了不少。

越靠近仓库，那股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血腥气已经变得暗沉，混合着尸体腐烂特有的甜腻恶臭，又被一股霸道的中药苦涩味包裹着，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方堃忍不住用手背掩了掩鼻子，胃里有些翻腾。

仓库的铁门没有完全锁死，留下了一条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门用没有上锁的链子拴着，还蹭着一些新鲜的涎液，气味难闻。

方堃推了推眼镜，说道：“这大概是刚才那是丧尸留下的，他平时就守在这里……我们两个出现才离开这……”

原圆上手解开了铁链，对于人类来说解开它不难，对于丧尸来说，似乎就显得有些复杂。

这也说明，里面的……方堃不愿意承认，但里面大概率是尸体，没有遭到丧尸啃咬。

浓烈的气味正是从这条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原圆在门口停下，再次确认了一下：“味道是从里面散出来的，很浓。没有活人了。”

方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从门缝朝里望去。

里面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堆叠的轮廓。

“先进去看看。”

他说着，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门缝。原圆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