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姜谨已大步逼近,不等方釉青做出任何反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姜谨将她紧紧搂住,脑袋自然搭在她的颈侧,“你又再躲着我”,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朝中人人皆对俩家婚事赞不绝口,眼下这般景象,他竟贸然求陛下赐婚,这……
温热的气息从颈间蔓延,方釉青身子一僵,两只推搡的手止在半空,随后缓缓抱住他的肩膀。
低声无奈道:“我并非要躲着你。只是这眼下的形势,人人皆知,你不应如此冒险。”
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松懈,方釉青用力从他怀里抽身,眼神飘渺不敢直视他。
姜谨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这怎么能叫冒险。”
望着眼前满是心虚的女子,他心里莫名一紧,转过身对着一侧的树厉声说道:“我并非宁国储君,他们的计策谋划与我何干!”
闻言,方釉青脑中一片轰鸣,温婉的眉眼间只剩下惶恐不安,她艰难地抬起脚,一步步朝姜谨靠近。
朝堂纷争,处处危机,若是有选择,没人想日日提心吊胆的生活。
他虽为皇子,却无半分越矩之心。朝政将他一次次推向不愿涉足的领域,眼下若是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离他半步之远,方釉青停了下来,温声道:“我明白的。”
姜谨神色一松,快速眨了眨湿润的双眼,转身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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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西角的杂役房,烛火昏黄摇曳,有人早早收拾完毕躺在床上,有人对着烛火缝补着自己破损的灰布短褂……
“快歇息吧!最近总管查得严。”
在一声声吆喝中,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双喜理了理衣裳,举着灯往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双喜将短棍放在一旁,坐在石凳上,把玩着手里的巡视牌,不一会儿,目光被前方昏暗的坤宁宫吸引。
听闻,这宫院本该是何皇后住的宫院,可就在小太子病逝后,皇后也被驱逐出去,这里便空了下来。
姜平为纪念他,不让人入内,却派人定期打扫。
如此听来,再正常不过。可就在何皇后死后,怪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前来打扫的宫女便不间断地听见女人哀嚎,有时甚至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有人不信邪,前来打扫时特意多呆了一会,仍然无事发生,然离开时,一只黑猫长从梁上跳下,将人狠狠抓伤。
一桩诡事,陛下命人连做了几场法事,但仍然于事无补。姜平也就此放弃。
此后,没人敢驻足此地,这院子也渐渐空了下来。
燕戈萧家的公子不日便将进京,陛下着人把这宫院收拾出来。
思绪飘荡之时,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双喜松松手,起身,拿着棍子就朝那人看去。
那人提着灯,没有关注周围的任何东西,直往这边走来,似乎对这很是熟悉。
大晚上孤零零地跑来这里,肯定有鬼。
双喜走进廊道,从一侧探出身子,厉声喊道:“站住!”
郑砚秋停下脚步,朝那瞥了一眼,提着灯了回去。
双喜拉起衣摆,撑在长椅上起步,一只手撑着地面,扶正帽子。
郑砚秋立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双喜抬头缓缓起身,对上那澄澈且困惑的眸子……
两人面面相觑。
近几日,因对坤宁宫的打扫,很多尘封的故事又浮现出来,郑砚秋或多或少听了些。
今日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指引她过来看看,把方釉青送回宁乐宫,她脑袋一热就真过来了。
俩人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双喜斜眼望了她一眼,下巴朝里面一扬,示意她进去,“去看看?”
郑砚秋愣在原地,看着远处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树枝,手里的灯不自觉握紧了些。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过,她猛地转身,“还是莽撞了。”
“什么?”双喜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跟着她默默离开此处。
郑砚秋看着他,轻叹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略显疲惫道:“我说还是太莽撞了,宫里有宫规,怎能随随便便就来此呢?”
双喜皱眉低头思考一会儿,随意念叨着,“这也不能叫莽撞吧,人人皆对此充满奇心,窥视一二也无妨!”
郑砚秋脸色一沉,“你就不怕被抓到吗?”
双喜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却只是轻声一笑,“怕啊!我上有父母,下有妹妹,我们家可不能没有我。就此事而言,白天肯定不行,可若是现在去定,那指定不会有人发现!”
“就像你为慕容娘子据理力争的时候一样,害怕,可还是会做!我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你——是因为一个公道。”
阵阵轻风拂过俩人的脸颊,躲藏在角落里的蛙发出几声清越的“呱呱”声。
俩人立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又转身往坤宁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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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珩带着众兵在郊外歇息片刻,稍作休整,骑马驶向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