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搜宫时,她找到了几篇诗文。在扶青宫,习字看书并无任何问题,可若是大作诗文,那就是大罪!
她在院里徘徊,思考如何解决,可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永宁宫来人,立刻便将东西给取走。她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东西不能给她,这人她也不能动……
“不必了,就是我偷的。”那人压低声,颤声道。
她往前伸手,一把抱住了管事姑姑的腿,一双红肿的眼睛仰望着面前之人:“姑姑!我阿娘病了,家已经没钱给她治病了。你行行好,让我把这镯子当了给她买点药吧,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她往后退了几步,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嘴里哭诉着什么郑砚秋已经听不清了。
郑砚秋抠着手指,望着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无力地轻叹一声。随后众人被遣回屋,留下那人与姑姑在院中。
郑砚秋把亭子翻了几遍都没找全自己的东西,她抱着侥幸心理回到房中再次翻找起来。
“也没有!”她跪在床边喃喃自语,眼里透出无措。
小章轻轻拍了拍她,只当她未从方才缓过神来:“没事了。现在人已经找出来了。”郑砚秋猛地回神,眼神飘渺的点了点头。
自那日起,那名偷窃的宫女便消失在扶青宫。
-
眼看元宵正日越来越近,宫里宫外的热闹都冲淡了往日里的一切。
一声巨响——“轰!”——元宵将至的信号,郑砚秋抬头,望向远处天幕中绽开的烟花。
“明日便是上元节宴,按照训练的要求来,莫出了差错”姑姑反复对她们叮嘱道。
“特别是在殿前的,那一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别为了一点赏钱就丢了体统”姑姑提高音量念叨着。
“都明白了没有”她停下,注视着众人,表情严肃着,生怕她们落入水火之中。
“谨记姑姑教诲!”“都回去吧”
女孩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今日不曾劳作过一般,叽叽喳喳议论起今日所见各家子弟。
“我今天偷偷瞧了一眼,那生在燎原的男子,跟我们京中的子弟气质截然不同!”一人语带兴奋。“可我们逸王殿下又何尝差了?”“你跟我说的根本是两回事!偏要耍贫嘴!”……
“不过话说,你们见到那位滕将军了没?”,一句话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争论。
“咱们宁国堂堂的女将军,那英姿、那气度——我光是看了一眼,脸就红了。”话音未落,她竟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哦哟!那你明天你过去给她斟茶,再和她说‘按我们宴京的规矩,喝了我的茶,可就是要做我官人的’—让她把你娶回家,岂不正好?”一人在一旁打趣着她。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羞死人啦!”
“这还不够呢!你还要对她说:‘不论你征战何方,我都愿随你而去,至死方休’——是不是呀?”小章赶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情意绵绵地在她面前添油加醋。
“你们…哎!真是的!不同你们讲了!”捂着愈发红的脸,埋入被褥中。
一时间,满屋笑声飞扬。
宁乐宫。
姜彤闭着双眼,随意地坐在铜镜前,任方釉青收拾着自己。她抱怨着:“这都元宵了,文宰先生都免了我的学业,怎么女傅还要抓着我不放呢”。
她长叹一口气,驼着背“累死我了”。
“明日便是上元节宴,女傅多担心是她的本职”方釉青轻声开口,安慰她“殿下累了,梳洗完便睡吧?”
姜彤点点头,懒懒开口:“今日本想着要你和堂哥见见的,但先生放了我们的假,今日事情又太多了。隔两日吧”
方釉青收拾的动作停下,看着镜中闭目养神的公主,不免有些尴尬。
“这……逸王殿下风度翩翩,才华斐然。岂是奴婢敢肖想的”,她无奈笑着,继续手中的动作。
“你总是这般说词”。姜彤猛地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的她,不一会儿,她似乎有了主意。
她再次闭上眼,嘴角上扬,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有我在,你别担心。”
-
郑砚秋看着乱作一团的景象,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她前几日的光辉事迹在宫女之间飞速流传,一时间不敢太引人注意,生怕惹祸上身。
“你往年不是不往殿前伺候吗,今个是怎么了?”常应留意到她,轻声问道。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郑砚秋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问得如此直接。她略作停顿,才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今年的上元佳宴如此隆重,不去看看岂不是很可惜?”
众人听罢,纷纷笑着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明日我们得手快些,别像去年那样啥好处都没捞着”有几人正兴致冲冲地为明天打算着。
“我那边去得勤,你有不清楚的随时找我,咱俩一起!”小章眼睛一亮,热情地望过来。
“还有我。明日我得跟你们紧挨着,难说有什么意外。”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呢!”
“好啦好啦,大家都一起,总行了吧?”有人无奈说。
常应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默默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