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萝将这些日子抄写的经文一卷卷整理好，粗粗估量了下，大约有两百来卷，厚厚的一叠，有些重量，凭她一人捧着有些吃力。云昙想要帮她，被她拒绝了，“陛下命我亲自送过去。”

云昙抿了抿唇，不放心莳萝，小声提醒，“娘子，别忘了你昨晚说过的话。”

莳萝没忘，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可能改变，然而世事难料，当她走到三清殿时，偏偏豫王正巧就在。豫王跪坐在神像之下，正在闭眸诚心求祷。

紧了紧怀中的经文，莳萝轻手轻脚地退到了三清塑像的后头。掌教告诉她，陛下派来的人在三清殿等她，可倘若陛下派的是王上，她该怎么办？

见，还是不见？

莳萝心中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梁毓昭不可能派豫王前来，一会儿又觉得这极有可能又是梁毓昭对她的试探。

或许，方才应当让云昙一道过来的，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将经文全部交给云昙，让云昙代她出面。

时间渐渐流逝，莳萝仍没有想好该怎么办，这时，神像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重重地叹息，莳萝看不见豫王的脸，却认得他的声音，只听豫王惆怅地开口，“神尊，吾真心求祷，所求不多，惟愿她能脱离苦海，哪怕此生不见，吾独受相思之苦，也心甘情愿，恳请神尊庇佑吾心中之人，弟子伏拜。”

豫王的言语之中并未提及任何姓名，但是莳萝就是笃定他口中的那个人，是她。

心下恻然难以自抑，莳萝捂着唇挪向神像边沿，借着神像的遮掩，在阴影处不舍地望着殿中诚心叩拜的那个人。她并未忘记答应云昙的话，但是既然决定了此生再也不见，那么就让她以最后的私心，好好同王上道个别吧。

莳萝深吸一口气，将摇摇欲坠的眼泪克制住，缓缓张口，一音未发，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等到她看清身后之人，她已经被拖进了偏殿的憩房。

罪魁祸首将她压在榻上，眸中翻涌着一股令她熟悉而又颤栗的冷厉。怀中的经文洒落一地，还有不少被她压在了身下。

“陛，陛下？”莳萝的心底冒出一个令她极为不安的猜测，可是她又觉得这不可能，然而梁毓昭扯开她腰间系带的动作在告诉她，她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这么一想，莳萝立刻激烈地挣扎起来。

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在这里对她做那样的事？！

“别动，”梁毓昭轻轻拨开挡在莳萝身前的衣襟，俯身贴在她的耳畔问道，“朕的好王兄就在外头，你想让他听见？”

莳萝的心凉了半截，她双手用力抵住梁毓昭压下的双肩，颤抖着开口，“陛下，这里，这里是三清殿，是三清殿……”

“朕知道，”梁毓昭的掌心贴着莳萝的锁骨缓缓向下，“是三清殿又如何？王嫂不也在三清殿中偷看王兄吗？”

“妾没有，”莳萝含着眼泪拼命摇头，“妾是来给陛下送经文的，妾不知道王上在这里，妾日后不会再见王上了，陛下，妾发誓不会再见他了，求求陛下放过妾。”

莳萝无助的哀求并未能够激起梁毓昭心中的半分怜惜，她单手绕到莳萝身后，缓缓扯下莳萝身上的最后一根系带。

莳萝抵抗无用，只能死死地按住胸前的心衣，在梁毓昭骇人的注视下抱紧上半身，口中仍旧在不停地哀求，“陛下，妾知错，妾知错了，妾再也不敢了，陛下若要罚妾出气，妾同陛下回宫，任凭陛下处置，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莳萝心知这一次大约躲不过去，便只能祈求梁毓昭网开一面，不，不需要一面，一点就好，“只要不在这里，妾听凭陛下处置……”

可她说得越多，表现得越在意，梁毓昭就越怒不可遏，一手用力将莳萝的双手控制在头顶，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扯下了莳萝身上最后一件衣裳。

胸前一凉，莳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绝望地发现，梁毓昭根本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用去想，那些在勤政殿中，在前往上林苑的马车里发生了无数回的荒唐事，也将发生在这里，发生在这座供奉了三清神尊的殿宇中，而一墙之隔的另一侧，跪着她的夫君。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上天为何要这般戏弄她，羞辱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是烟雨楼出身的娼妓，所以在大周最高贵的陛下眼里，她就人尽可夫吗？

“王嫂为何不再求朕了？”梁毓昭的声音除了有些沙哑，听不出任何异常，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过，而她身下的莳萝，却在须臾之间连指尖都开始泛红。

过了这么久，莳萝再不甘愿也得承认，眼前这个人是全天下除了她自己之外，最了解她身体的人，不，这个人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知晓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之处，只要她想，甚至可以在几息之间就让她异样难耐。

梁毓昭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牵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为何不回答朕？是怕外头的王兄听见吗？”

一连串的火花自后背脊骨上窜，一路窜到脑海，炸得莳萝心尖都在颤，她竭尽全力咬住嘴唇，想要克制着不让任何声音溢出口，可她忍得越是厉害，梁毓昭的动作就越刁钻，似乎是发了狠偏要让她说出些什么。

莳萝哪能不明白梁毓昭的意图，为了不让她得逞，甚至不惜用手指堵住唇舌，血腥气很快充斥着她的口腔，梁毓昭见了，空出一只手拎起她的手腕拿开她的手指，血丝顺着动作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梁毓昭的双目。

一点红，便艳丽得令人心惊，像黑夜中开出的黄泉花，勾得人忍不住踏进去探索。

梁毓昭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沿着血丝流过的痕迹描摹，索求，莳萝顿时僵在了榻上。从前梁毓昭不管怎么玩弄她，都不会触碰她的唇舌，所以当她感觉到唇间温热时，所有的挣扎与抵抗都消弭于无形，脑中只剩下来一个念头：梁毓昭在吻她。

梁毓昭觉得嗜血二字从生下来起便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所以她残暴，她杀尽宗亲，所以她才忍不住触碰了从前不愿触碰之处。

渐渐的，她发觉仅仅是触碰根本满足不了从心底莫名而生的焦躁，她想索求的更多。

莳萝的脑子发懵，梁毓昭堵住她的唇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四肢僵硬在躺在梁毓昭的身下任她取予。

她不知梁毓昭对她的惩罚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时，睁眼便已经是勤政殿熟悉的藻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