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妃惊讶地同林鸢确认,“陛下真带着她去泰陵了?”
“是,咱的人瞧见了她着紫,不会有差。”
豫王妃缓缓勾起了嘴角,“林鸢,你说,这有不有趣?”
林鸢却思量的更多,“王妃,要不要?”
豫王妃明白她的意思,“递消息时小心着些。”
“是,婢子明白。”
天气越来越热,勤政殿中今岁早早就用了冰,尺寸大的冰块堆在落地瓷缸中,不说将殿中镇得凉爽如秋日,至少也比殿外要凉爽不少。
莳萝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过后殿,这回却不是梁毓昭不许她出殿,而是她自己一步都不想动。
上回从泰陵回来,梁毓昭不知怎么的开始后悔让莳萝有机会见到豫王,硬是逼着她听了一夜的“王嫂”,几乎将人逼疯,等到冷静下来,难得自觉做得太过,晨起上朝时,吩咐蔡殿正留意着莳萝的情形,若是她想到殿外走走,只要不走出前殿的范围,就不必拦着她。
蔡殿正将梁毓昭的意思委婉地告诉了莳萝,可是莳萝却摇了摇头,整日坐在殿中,不是盯着殿中的摆件发呆,就是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一开始,梁毓昭并未在意,可等时日久了,她就发觉出不对劲之处,莳萝变得越来越沉默,之前不愿在其他人面前开口,可是面对云昙时还愿意说上几句,然而这旬月下来,她却是在云昙面前也一言不发了。
为此,梁毓昭宣了尚药局的御医给莳萝诊治,御医只说自己医病不能医心。眼看莳萝一日比一日瘦削下去,云昙心急如焚,向梁毓昭恳求放莳萝回漱月阁。
梁毓昭思量了几日,问莳萝想不想回漱月阁,莳萝不说想也不说不想,只开口道,“陛下莫要试探妾了。”
梁毓昭本想说,你想回漱月阁的话朕就送你回去,可被莳萝拿话一噎,也开始赌气,大半夜拂袖从后殿离开,此后一连半个月都宿在前殿。
蔡殿正日日前往前殿去给梁毓昭回禀莳萝的日常起居,每次从前殿出来,都暗道这又是何必,然而此事难办,她有心劝莳萝朝梁毓昭低个头服个软,也无能为力。
梁毓昭一连半月不见人影,莳萝反而比此前过得轻松,终于舍得开口同云昙说上几句。结果这事儿传到梁毓昭耳朵里,她当晚便面沉如水地回了后殿,莳萝面上的那点可怜的柔和之色在看到她时立刻凝固在脸上。
“你果真是不乐意见朕。”梁毓昭居高临下地望着跽坐在琴案后的莳萝,“朕一走,你便有心弹琴,也有心同人说笑了。”
“陛下面前,妾不敢放肆。”莳萝正襟危坐,姿态恭敬。
梁毓昭缓缓俯下身去,双手撑在琴案两侧,这样的距离让莳萝很不舒服,她绷直了脊背,让自己稍稍远离了梁毓昭。
这一回梁毓昭没有表现得很生气,抬手在岁宁琴上轻轻撩拨了一下,琴弦轻颤,莳萝没低头看也听出了梁毓昭奏的是商音。
“许久没听你弹琴了。”
梁毓昭语中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奈何莳萝装作听不懂,头瞥向一旁,目光游离,心不在焉。
“也是,你旷了这么久,怕是已经手生了,”梁毓昭走到莳萝身后,控制着她的双手按在琴弦上,“若是不记得,朕便来教教你。”
起初,莳萝不肯配合,可是梁毓昭威胁她,“你若是不打算让朕用这双手教你弹琴,那么朕可要做些别的了。”
莳萝身子一僵,心中顿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果真听到梁毓昭低头贴着她耳边轻唤,“王嫂,愿不愿让朕教?”
一曲到底是没能弹到最后一调。
莳萝背抵着琴案,左手五指胡乱地划过琴弦,用杂乱无章的琴音盖住梁毓昭在她耳边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