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萝撇过头去,她不想再回答梁毓昭任何问题,她真的太累了,可是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梁毓昭看得刺眼,梁毓昭倾身探进床榻深处,一把抓住莳萝的肩将她从榻上拖下来。
莳萝被扯得肩膀生疼,却宁愿咬着牙忍受也不吭一声,她越是这般倔强,梁毓昭就越是愤怒,“你已经不是豫王的良姬了,却还对朕那个好王兄死心塌地,那么朕怎么能不奖赏你的忠贞。”
“良姬”这个称呼刺得莳萝心里发疼,她多么希望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三言两句就受不住了?”梁毓昭扳过莳萝,强逼莳萝同她对视,“好戏还在后头呢。”
莳萝起初并不关心梁毓昭话里头的含义,反正不管她怎么对她,都不会比强要她更糟糕了。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梁毓昭对她,还能更狠。
“看清楚了吗,阿萝,”梁毓昭贴着莳萝的耳侧轻声唤她,“台阶下跪着的那些宫人,都是背叛了朕的,其中有不少,你都见过吧。”
何止是见过,许多人,都同她说过话,而今这些人被五花大绑,堵着口,整齐地跪在殿前,双眸之中除了惊恐,就是祈求。
“你看他们,像不像待宰的羔羊?”梁毓昭问得慢条斯理,莳萝忍不住想逃,才侧过身就被梁毓昭从腰间拦住,“阿萝躲什么?阿萝若是躲了,豫王怎么办?”
梁毓昭的声音不大,可于莳萝而言却是平地惊雷,硬生生将她的脚步钉在原处,她张了张口,问,“陛下什么意思?”
“阿萝不是不想签那张罪状呢,不想签就不签吧,朕也不是非要豫王的命不可,”梁毓昭一手环住莳萝的腰,一手抬起,又缓缓落下,莳萝还未反应得过来,第一排的宫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浓重的血腥气在黑夜中弥散,混和着晚风送来的花香,诡异得令人作呕,许多观刑的宫人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而跪在后头的宫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瞪大双眼想要逃,只来得及起了个念头,随着梁毓昭第二次下令,第二排的宫人也了无生气地倒了下去。
莳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不可控制地发出尖叫,在梁毓昭的怀中拼命挣扎,甚至在慌乱之间咬上了梁毓昭的肩。对此,梁毓昭也只是蹙了蹙眉,也不阻止,任她撕咬,等她咬够了,才淡淡开口,“你记住,若是再敢寻死,他们的下场,就是豫王的下场。”
梁毓昭第三次落下手,这一回,跪在阶下的宫人,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莳萝哭得背过了气,身子一软倒在梁毓昭怀中,梁毓昭将她抱起,对蔡司正道,“传尚药局。”
因为惊惧交加,莳萝气血攻心,当夜就发起了高烧,尚药局三名侍御医在勤政殿守了一夜,在东边的天际将将露出熹微之时,莳萝的烧才退下去。
梁毓昭洗尽了一身血气,回来后发现莳萝还昏睡着,不悦地皱起眉,“人怎么还不醒?”
三名侍御医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年纪最大的那个站了出来,委婉道,“乔良姬她……”
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梁毓昭打断,“良姬?”
“乔娘子,是乔娘子,”侍御医诊过莳萝的脉象,便是无心知晓这等宫闱秘辛,脉象一诊多少也能猜到,他方才口误,此刻怕得不行,磕磕绊绊地回答,“乔娘子惊惧交加以至于风邪入体,伤了元气,怕是要将养一阵子,臣等开了药,按时服用,再过两个时辰约莫就能醒来。”
梁毓昭挥了挥手,“下去熬药。”
侍御医三人仍站着不动,一脸地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
“陛下,乔娘子她,她初经人事,陛下您,您,还是,克,克制些……”侍御医的声音越说越低,好在梁毓昭听明白了,捏了捏眉心道,“朕明白了。”
“臣等告退。”三人松了口气,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梁毓昭走到榻边,掀开帘幕朝里头看,莳萝的面色比白宣还白,在梦里也不安地蹙着眉。梁毓昭拍了拍额角,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频繁失控。
她根本就没想要当着她的面杀人,可一发现她又要为了李成范寻死,一股无名之火立刻窜了起来,将她的理智再度烧毁。
不过好在,她应该不会再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