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萝出宫城进皇城,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太乐署。
云昙得了确切的消息后,朝梁毓昭福了福,“谢陛下,婢子这就去太乐署瞧瞧。”
“朕也去瞧瞧。”梁毓昭一句话让云昙慌得差点脚下一软,她急忙劝阻,“陛下,外头天寒地冻的,婢子去寻就是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你家娘子还往外头跑,将朕的话全部抛诸耳后,朕怎么能不去瞧瞧?”梁毓昭虽然笑着,目光却寒冷彻骨,云昙压根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在心中默默祈求莳萝千万不要遇上豫王。
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陛下亲眼撞见娘子与豫王在皇城相见,会是个什么后果。
不知为何,明明是去寻人,云昙却觉得梁毓昭走出了去捉奸的气势。离太乐署越近,云昙就越紧张,大冷天的竟然急出了一身汗。
好在到了太乐署后,谢珍娘告知她们,说莳萝早就回去了,云昙闻言松了口气,梁毓昭却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她问谢珍娘,“莳萝今日来,可是借阅琴谱?”
谢珍娘犹豫了片刻才回答,“乔娘子是来借阅琴谱,她……”
梁毓昭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将谢珍娘的话打断,“她果然没将朕的话放在心上,就她那双手,没个一年半载哪里好得了,借了琴谱又有何用?朕看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昙听了身子一颤,梁毓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莳萝回到漱月阁,见阁中空荡荡的,便以为云昙取药还没回来,单手脱了披风搭在架子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来到岁宁琴前,摊开今日好不容易寻到的琴谱,照着上头的音律练习了起来。
梁毓昭一路来到漱月阁,连走路都带着怒火,可就在阁外听到琴声的那一刻,她忽然顿住了。
身后的宫人噤若寒蝉,周遭唯有北风的呼啸声,以及阁中传出的,生疏的音律。
在风中冷静了好一会儿,梁毓昭才缓缓走入阁中。
莳萝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琴谱,并未注意到站在寝卧外盯着她看了许久的梁毓昭,她想是练习上遇到了什么难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眉心深深蹙起,眸中满是不解。
看了会儿,莳萝又挑了两下琴弦,梁毓昭这才发现,从始至终她只用了左手。
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很快,莳萝就验证了梁毓昭的猜测。她弹奏的,是一支单手曲。
这样的曲子,一指当两指用,想要奏成调子,极为不易。莳萝连着练了六七次,可都不成功,她长叹一口气,挫败地盯着自己尚未恢复地右掌发呆。
莳萝面上的害怕与担忧毫不掩饰,梁毓昭眸光沉沉思索了片刻,缓缓走到她面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换个愿望。”
莳萝诧异地抬起头,愣了几息才意识到需要起身行礼。
“不必行礼了,”梁毓昭的视线落在琴谱上,琴谱上的曲调证实了她的猜测,她不想再看,翻手合上了曲谱,重复道,“换个愿望。”
莳萝后知后觉梁毓昭说了什么,她以为梁毓昭彻底收回了她的愿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又有了机会。这机会来之不易,莳萝反复斟酌,才胆敢开口,“那,陛下能许妾侧妃的位份吗?”
“侧妃?”梁毓昭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侧妃?豫王侧妃?你就,只有这点出息?”
莳萝蜷了蜷右掌,垂眸小声道,“妾本就是个无甚出息的弱女子,”喃喃了几句后,忽而生出一股义无反顾的勇气,她犹如飞蛾,意欲扑火,向着这天下最冷酷无情的帝王诉说自己微不足道的心愿,“妾唯一所求,便是能陪在王上身侧。”
“你可向朕,求更高的荣华富贵。”
莳萝不解,“侧妃之位,不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