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怜露出一副“自然如此”之色,引得梁毓昭连连发笑,“看来朕让大司马去当说客是做对了。”
“唉,陛下,”卫怜面色瞬间就变了,“您一会儿见了阿耶就知晓了,臣女觑着阿耶昨日回来的面色有些丧气……”
梁毓昭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哦?莫非大司马的话不管用?”
“这臣女就不知了。”
卫扬面色不虞,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耳边忽然传来有序的脚步声,心下猜出了究竟,却故意纹丝不动地躺着,直到卫怜过意不去,主动上前轻声唤醒了他。
“阿耶,陛下来看望您了。”
卫扬大惊,意欲翻身下榻,可是他稍稍一动弹,便头疼欲裂,梁毓昭急忙按住他,“大司马身子不适,不必多礼,此处没有旁人。”
卫扬慢悠悠拱手谢恩,“陛下恕罪,臣实在起不来,只能命小女前往接驾,小女不懂面圣的礼数,若是有做得不周之处,还望陛下您见谅。”
“大司马此言谦虚了,卫娘子礼数周全,进退得宜,实乃大家闺秀。”
卫扬在卫怜的帮助下撑起上半身靠在榻边,在卫怜将要抽走双手之际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拍,“陛下夸赞你,你该谢恩。”
不等卫怜跪下,梁毓昭就抬手制止,满目忧愁地询问道,“大司马你可好些了,听卫娘子说你从豫王府回来后便一病不起,可是豫王冒犯了你?”
卫扬给卫怜递了个眼色,卫怜会意,朝梁毓昭俯身告退,待屋内只余下君臣二人,卫扬才唉声叹气道,“陛下,臣恐有负您所托啊!”
“大司马,昨日究竟发生了何时?”梁毓昭郑重发问。
“昨日臣奉陛下之命前往王府说和王上与王妃,可是臣去得迟了一步,王妃早已离开往终南山去了,臣只好去拜见王上,看看有无挽回之机,却发现王上在沉香亭里酩酊大醉,臣不忍见王上独自苦闷,就陪着饮了几杯,劝慰一番,王上拉着臣诉苦,臣,无意之中得知了王上与王妃不合的真相。”卫扬顿住,不安地觑了一下梁毓昭的面色,“王上说……”
“说什么,大司马直言无妨。”
“王上说,王妃无法生下子嗣,故而他才想要纳妾室,日后生下子嗣便记在王妃名下,可是王妃不愿,于是同王上渐渐离心……”
“什么?!”梁毓昭震惊不已,“王妃,不能生育?!”
“是豫王亲口告诉臣的。”
梁毓昭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她负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自言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您说什么?”卫扬故意追问,“请陛下恕罪,臣方才未听清。”
“朕从未想过个中缘由竟是这般,若真如此,此时该怎么办呢?”梁毓昭刻意流露出请教之意,“王妃膝下无子,又不愿领养妾室子嗣,若无后嗣,豫王府这一脉不就断绝了吗?大司马,朕可就只生下豫王这一个皇兄了!”
卫扬并不主动接话,而是告诉梁毓昭,“正因如此,王上才想要与王妃和离。”
“和离?然后呢?再娶一位王妃?”梁毓昭为难得紧,“且不说豫王妃是太上皇亲自给豫王聘娶的,就说这豫王妃是并州元刺史长女,若豫王弃她,恐寒了重臣之心啊!
“陛下所言甚是,”卫扬似是被梁毓昭的无奈所感染,重重叹息,“此事的确难办,豫王既不能与王妃和离,又得有子嗣承爵,既是未来要承爵的,那必不能是卑贱姬妾所出。”
梁毓昭拍了拍头,灵光一闪,激动道,“对,对,大司马所言有理!”
卫扬疑惑不解,梁毓昭便给他解释,“大司马说得不错,豫王得有子嗣,且这子嗣的母亲还得出身高贵,如此一来,王妃便不好再说什么!”
卫扬渐渐回过味来,“陛下的意思是,为王上求娶一位出身高贵的侧妃?”
“豫王乃皇族,同王妃君君臣臣,王妃今以离府修行作为威胁,不欲豫王有他生之子,此举难道就没有僭越之嫌?朕念着元刺史为我大周鞠躬尽瘁的功劳,不会治王妃之罪,可君为臣纲,岂能一再纵容她这等犯上之行,既然王妃离府,那么豫王府总该有其他人来打理后宅,王妃出身不低,若是为豫王娶一位出身寻常的侧妃,恐怕也只能仰王妃鼻息,故而这侧妃的出身,绝不能低于王妃。”
“陛下您这是已经在心里头有了人选?不知是哪家女子得陛下青眼?”卫扬问。
梁毓昭目不转睛地看着卫扬,直到卫扬脸上的笑意被恍然大悟所取代,她才开口,“大司马可愿意为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