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幽影兽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仿佛隐身,要不是空中仿佛自己行走的火把,苏棠还以为没召唤出它。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好歹能发出点声音,还是个活物,让苏棠的胆子壮了不少,走路也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幽影兽,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叛主,我已经进行了滴血接契的仪式,虽然只是投影的血,但也是要作数的,你听到没有?”
苏棠一边叽叽咕咕地说着话,一边心里自嘲,过去就是这样,独自走夜路害怕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多说话。
“听到没有啊?听到就喵喵两声给我个回应。”
幽影兽:“……”
幽影兽:“吼——”
苏棠吓一跳:“你不会夹子音吗?算了还是别回应。”
这样自说自话地 ,不觉就走过了土桥,苏棠回头望了望,竟然发现走过来的地方完全隐入了黑暗里。他心中一惊,不再回头看,直往前走去。
河岸的这边已不完全是荒地,许多石板铺成了一条路,但石板也残破不堪,不小心踩到破损处还差点崴脚。
如此惊悚恐怖的识海之地,苏棠对容烬的记恨又加上一分。
走到近前,借着黯弱的天光,才发现这石板路通道的尽头,竟是一个村落的入口,村落里面依稀可见有光。因为被黑林密密地包围在中间,以至于光线完全没有透出来。
苏棠精神一振,有村落,那就代表里边有信息,而且必然都是与容烬息息相关的。
他招呼幽影兽:“我们进去看一看。”
容烬的神识本体,说不定就藏在其中。
离村口最近的一间泥土房里透出了一点微光,似有人影晃动,为了不惊动里边的人,苏棠让幽影兽灭了火把,隐了身形,他则将永黯石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慢慢靠近窗户,贴着墙壁,从窗侧往里望,看到了里边的情形。
一个瘸腿的小孩正吃力地将一盆水往桌边端,那儿坐着一个农妇,赤着双脚,裤腿一直挽到膝盖,应该是等着小孩将水端来泡脚。
终于,小孩将水盆慢慢挪到了农妇的脚下,期间那妇人还骂骂咧咧,训斥小孩的动作太慢。
苏棠不由得心中不平,你一个四肢健全的大人,让一个残疾的孩子服侍你不说,还不停指责,这孩子怕不是你亲生的。
那妇人骂够了,终于停下来,抬脚往水盆中放,结果刚一碰水,她突然飞起一脚,将整个水盆踢翻,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想烫死老娘啊!”
那盆水整个泼到蹲在面前的小孩头上身上,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农妇又对着里面喊:“死鬼,这个小瘸子啥时候弄走!你哥嫂死了,他们的孽种凭什么要我养!再不弄走我就掐死他,让你们容家断子绝孙!”
从里边传来同样咒骂的声音:“死婆娘,你自己光抱窝不生蛋,你倒是给我生一个啊,生了就弄死他。”
那孩子跌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他未再吭声,只是望着前方,眼神中充斥着幽怨。
苏棠再也忍不了,这都什么人哪,他一下冲到门口推开门:“有你们这样对待亲戚孩子的吗!”
原本是侧身对着他的农妇、正从里间出来的男人,还有跌坐在地上的小孩,齐齐往苏棠这边转过头来。
苏棠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所见惊吓到:
那个农妇,还有她的男人,竟然都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的脸!而那个孩子,望向苏棠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
不等苏棠惊叫出声,眼前的三人,包括屋内的所有物品,以及屋子本身,都如烟尘一般的开始消散。苏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所有的叫喊也都卡在了喉咙里。
等他终于回过神,哪里还有什么农妇、男人和孩子,他只是站在一片空地上 ,仿佛这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苏棠赶紧往前方望去,村落仍然在,与之前的差别就好像仅仅少了这一个泥土房!
怎么如此诡异!
他令幽影兽显形:“刚刚这些你看到了吗?”
幽影兽点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
幽影兽摇摇头。
苏棠轻轻呼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自己的臆想或幻觉。但同时心中生出警惕,犹豫要不要继续。
刚刚那农妇提到“容家”,难道那个瘸腿的孩子是容烬?毕竟这里是容烬的识海。
苏棠决定再往前看看,虽然阴森诡异,但想探知究竟的好奇心战胜了害怕,他一定要趁这次把容烬的底细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