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静默,跟上次苏棠提出这一要求时一样,苏棠正要冷哼一声表达“我就知道”的蔑视时,容烬说:“好。”
好?
苏棠有一秒怀疑自己听错,但随之内心兴奋,看来拿捏容烬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还用不上刻意巧言讨好的技巧。
“那我们就开始吧。”苏棠迫不及待,连语气都变得热络了些。
他走到容烬身前,当手被轻轻握住时,一瞬间有想抽出的反应,但终归是忍住,不知道容烬究竟想干什么,就让他握住手,静默地站在原处。
容烬脚步动了,苏棠跟着他发现他把自己带到了床边。
“这?”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容烬打断:“我醒着时识海被动防御太强,连自己也无法控制,怕伤到你,所以,你只能等我睡着后方可进入。”
苏棠一阵讶异,一边犹豫还要不要坚持,一边又被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驱动着,终于还是没有出声。
“所以,我们最好抵榻而眠,若你能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想我会更容易入睡。” 容烬又说。
“那、你若睡着,在识海里还清醒吗?”苏棠问。
“我也不知,你只能自己看了。”
说完,容烬径自坐到床边,空着的那只手在身侧拍了拍。苏棠慢慢走过去,与他并排坐下。
没有再说什么,容烬先到里边躺了下去,苏棠被他拉着手,也只好挨着他慢慢躺下,两人并肩而卧。
苏棠微微吸了口气,眼睛虽然瞪得很大,但都是白蒙一片,而身旁的容烬,呼吸的声音极其轻微,也不知他是睁着眼闭着眼。
这还是苏棠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样近的并排躺着,当然,记忆水晶球里霁月和容烬的同眠那是算不得数的,身旁容烬身上的柏木清香与记忆球中的那个容烬也是不相同的。
安静的夜里,原本就没有视觉的苏棠其他感官愈发敏锐,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那柏木香香气清芬,又带着点香氛沉醉的气息,令人有些口干,但他也不想此时节外生枝,便忍着。
他躺下的时候虽然两人间也有一掌宽距离,但擦碰之间,苏棠察觉到似乎容烬也穿得轻薄,他难道已经预设了这个场景?
他什么时候脱了衣服?
不过想来他是进来服侍自己沐浴,脱下外衣也是常情,可苏棠脑子里却有些不可名状挥之不去的念头。
不过现在都如此躺着了,再质问他为何不经同意就进来似乎也多余,而且,他不是一贯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了会,才发觉两人已经躺了有一阵了,容烬已经入睡了吗,刚刚出现这个念头,容烬跟他握着的手忽然翻动,从轻握变成了跟他五指相扣。
“你!”
苏棠差点红温,指缝间突然填充的密实感让他内心微微一颤。可没等他侧身质问,就听到了容烬轻缓绵长而又有规律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而刚刚刻意没有声音才是醒着的?
苏棠屏住呼吸,轻轻侧头,离的太近,容烬的灵体溢满了视界,看不出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苏棠小声:“容烬。”
没有回答,呼吸的节奏和频率也没有改变,苏棠尽量不触动他,慢慢地撑坐起来,应该差不多了。
不敢掰开他的手,怕真如他说的那样醒来就会开启防御,苏棠又喊了一声“容烬”,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放下心来。
额间眉心乃修士神识最易触发的位置,与其慢慢伸出神识之丝,像盲杖一样点点戳戳,两人的额头相贴是最快捷迅速的神识联通方式。
苏棠没再多犹豫,侧悬身体,空着的手臂直接撑到容烬身旁另一侧,低头贴了上去。
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动作,都被容烬尽收眼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阿棠短短时间内前后判若两人,又如此咄咄逼人,非要进入他的识海。
他怀疑了什么,还是他想起了什么?
对他的阿棠,他还真的是束手无策。
心中一声轻叹,魔族的身份在阿棠的心中会是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就算阿棠想不起前世的一切,他也难以再次承受任何可能让阿棠远离自己的风险。
他一定要进入自己的识海一探究竟,那就进吧。就算识海中他无法再掩盖真实的样子,但已经忘记了魔尊的阿棠,应该也认不出来。
他指尖神识之丝已经露出少许,只要阿棠将自己的神识放出一点,便能将他拉入。
容烬静静瞧着苏棠在眼皮子底下的各种动作,闻着他的身上散发着的浴后的奶香,看他认真琢磨,小心探查的样子,打心眼里觉得天真可爱,忍不住想要搂人入怀。
他先前以调息之法平顺了呼吸,只是出于逗一逗他的心思,却不想他的阿棠,如此单纯的阿棠,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挑起。
只是接下来……
阿棠越来越近地凑过来,容烬双眼微微瞪大,他差一点压制不住气息,甚至屏住了呼吸。
当唇尖传来对方不小心的碰触,那温软令人心颤,脑中随之一炸,容烬再也压制不住,一声极度压抑后的呻.吟,他摁住怀中之人的后脑,令他贴面上来,噙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一吻,直接吓地苏棠七窍生烟,他“唔唔”数声,想要挣脱,但容烬的手劲实在太大,他完全使不上力,苏棠撑着床的手一下失力,整个人直接跌到了容烬身上。
另一只与容烬相握的手拼命捶打,可下一秒,手臂被反绞绕到后背,整个人被箍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