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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长安明月,万里同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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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气温已经直逼三十五度,高新区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日光。公寓里,中央空调无声运转,维持着二十六度的恒温。

祁进推开书房门时,姬别情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柔和了些许。

“忙完了?”姬别情问,顺手保存了文档。

“嗯,季度报告交了。”祁进走到书桌旁,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手边,“在看什么?”

姬别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凌雪在硅谷的联络处出了点人事问题,叶未晓处理得有点手软,我得盯着点。”

祁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这几年他逐渐将凌雪的具体事务移交给叶未晓等年轻一代,自己更多转向战略把控,但遇到棘手问题,还是会亲自过问。

“下个月,”姬别情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常,“我想休个年假。”

祁进有些意外,这人很少主动提休假,上次长假还是三年前,两人去日本看了趟红叶。

“多久?”

“两周左右。”姬别情转动椅子,面朝他,“去趟美国。”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祁进看着他,等待下文。

姬别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我在夏威夷联系了一家机构,处理同性婚姻登记的材料预审已经通过了。旧金山那边我也让人安排了仪式场地和律师。”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祁进,“如果你愿意,我们去把证领了。”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鲜花戒指,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问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仿佛在说“明天去超市买点菜”。

祁进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再过几年,等他们都更老一点,等手头的工作都更稳定一点,等彼此都更确信一点。但他没想到姬别情会突然,且如此实际地,把这件事摆到面前。

“你……”祁进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半年前。”姬别情走回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祁进接过。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全英文,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书,有夏威夷州政府出具的材料审核确认函,有旧金山市政厅的预约记录,甚至还有几家仪式场地的资料和照片。每一份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时间线清晰,显然是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他翻看着那些文件,指尖拂过纸张。这很姬别情,不做则已,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把所有细节都掌握在手中。但这次又有些不同。文件里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是姬别情的笔迹,列着需要两人共同准备的证件清单,后面打了个勾,旁边潦草地写着“已提醒祁进更新护照”。

祁进抬起头,看向姬别情。

对方也在看他,没有催促,没有忐忑,只有坦然的等待。

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但他依然郑重其事地给了选择的权利。

“为什么是现在?”祁进问,将文件夹轻轻合上。

姬别情沉默了片刻,走到他面前,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左手腕,如今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细痕。

“去年你住院,我在ICU外面等的时候,”姬别情的声音很低,“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书,说如果出现并发症,可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他顿了顿,“我不是你的直系亲属。在法律上,我什么都不是。”

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记得那段日子,记得姬别情守在病床边时布满血丝的眼睛,记得他笨拙地喂他喝粥时微微颤抖的手。但他不知道,在那些他意识模糊的时刻,姬别情还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我当时想,”姬别情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我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你父母不在了,没有其他亲人。我算什么?”

他抬起眼,直视祁进:“后来你好了,这件事我就没再提。只是心里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扎着。”他伸手,拿过那个文件夹,“所以半年前,我开始准备这个。不是为了什么浪漫,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就是很简单的,我不想再有一次,在那种时候,我连为你做决定的资格都没有。”

祁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年轻时的偏执疯狂,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深情。这个曾经用尽手段要将他绑在身边的男人,如今想要的,不过是一纸法律上的名分,一个在危急时刻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你确定吗?”祁进轻声问,“这不是小事。一旦登记,法律上会有很多牵连。”

姬别情扯了扯嘴角:“财产、债务、医疗授权……所有文件我都让律师拟好了,一式两份,中英文对照。你名下的资产,婚后怎么处理,都按你的意愿来。我的也一样。如果需要婚前协议——”

“不用。”祁进打断他。他接过文件夹,抱在怀里,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有些疼。“不用那些。”

姬别情看着他,没说话。

祁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什么时候出发?”

姬别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七月第二个周末。时间上可以吗?你的工作——”

“我可以安排。”祁进说,“于睿那边,我提前交接好就行。”

“好。”他点点头,仿佛这只是敲定了一次普通出差,“签证材料我这周整理好给你。机票我订了商务舱,时间长,你虽然好了,还是别太累。”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具体行程上。没有拥抱,没有热泪,甚至连一句“我愿意”都没有。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周,生活照旧。两人各自忙碌,加班、开会、出差。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祁进会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个文件夹,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姬别情有时会凑过来,指着某处解释:“这里需要你本人的签名公证。”“这份是资产披露表,我这边已经填好了,你的部分不着急,回来再弄也行。”

一切都务实得不像是在筹备一场婚姻,更像是在处理一桩重要的跨国业务。

出发前一周的晚上,两人难得都没加班。吃完饭,祁进在客厅整理行李,姬别情在书房最后确认行程。祁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于睿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要休长假?去哪儿潇洒?】

祁进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回复:【美国,办点事。】

于睿很快回:【好事?】

他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一眼书房透出的灯光,回复:【嗯,好事。】

没具体说,于睿也没再追问。成年人的默契,有时就在于不问。

出发那天,下起了小雨。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姬别情开车,祁进看着窗外滑落的雨滴。高速路两旁的秦岭山脉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氤氲的水墨画。

“紧张吗?”姬别情忽然问。

祁进收回视线,看向他:“你呢?”

“有一点。”他坦然承认,“怕手续出问题,怕飞机晚点,怕你临时反悔。”

祁进轻轻笑了:“我不会。”

“我知道。”姬别情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但就是会怕。”

这是祁进第一次听到姬别情如此直接地承认“害怕”。

飞往夏威夷的航班需要近十个小时。商务舱的空间相对宽敞,祁进靠窗,姬别情挨着过道。起飞后不久,祁进就有些困了,调整了座椅,盖上空乘送来的薄毯,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祁进没有睁眼,只是反手,同样握住了他。

一觉醒来,飞机正在太平洋上空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无垠的深蓝,偶尔能看到棉絮般的云层。姬别情正在看一份文件,神情专注。祁进动了动,他才转过头。

“醒了?要不要喝水?”

“嗯。”

姬别情按了呼叫铃,要了温水。等水送来,他试了试温度,才递给祁进。

“还有多久?”

“四个多小时。”姬别情看了一眼手表,“到了先去酒店休息,倒时差。明天早上去机构办手续。”

祁进喝着水,点了点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有条不紊。

飞机降落在檀香山国际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热浪混合着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与国内西北干燥的夏季截然不同。接机的车已经在等候,是姬别情提前安排好的。

酒店在威基基海滩附近,从房间阳台能看见湛蓝的海水和细白的沙滩。办理入住后,姬别情让他先休息,自己则去确认明天的预约。祁进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站在阳台上看海。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冲浪者的小黑点在浪尖起伏。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是度假的气氛。祁进却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真的要在这里,和姬别情,登记结婚。

身后传来开门声。姬别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都确认好了?”祁进问。

“嗯。明天上午九点,律师会先跟我们过一遍所有文件,然后去州政府办公室。”姬别情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海面,“晚上想出去吃,还是叫客房服务?”

“有点累,在酒店吃吧。”

“好。”

晚餐送到房间,简单的牛排沙拉。两人对坐在小餐桌旁,安静地吃着。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祁进。”姬别情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嗯?”

“如果你现在想改主意,还来得及。所有费用我来承担,就当是度个假。”

祁进放下刀叉,看着他:“你希望我改主意吗?”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灯光下,姬别情的眼睛像窗外夜色中的海。

“不。”他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但我必须给你选择的机会。就像当年,我如果不放你走,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祁进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刀叉:“那就别说这种话。吃饭。”

姬别情看着他低垂的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一晚,两人都睡得不踏实。时差是一个原因,更深层的,某种混杂着期待、紧张和宿命感的情绪。半夜,祁进醒来,发现身侧的姬别情也睁着眼,正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他轻声问。

“嗯。”姬别情侧过身,面对他,“在想明天会不会顺利。”

“会的。”祁进说,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姬别情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脸,像在确认什么的存在。“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早。换上准备好的正装,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吃早餐时,话都不多,各自看着手机里不断涌入的工作邮件,偶尔交流一两句。

九点整,律师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是一位华裔中年女性,姓周,干练利落,普通话带着一点台湾口音。她带两人到酒店的商务中心,开始逐一核对文件。

“这是夏威夷州政府要求的申请表,已经预填好了,两位确认一下信息。”周律师将两份表格推过来。

祁进仔细看着。姓名、出生日期、国籍、住址……都是准确无误的。在“关系状态”一栏,勾选的是“从未结婚”。在表格最下方,需要两人签名。

“这里签中文名就可以,但需要与护照上的签名一致。”陈律师提醒。

祁进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姬别情也在另一份表格上签了名,毫不犹豫,干脆利索。

接下来是公证文件、身份证明、居住声明……一份接一份。陈律师很专业,解释清晰,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后,所有文件核对签署完毕。

“好了。”陈律师整理好文件,放进公文包,“我们现在去州政府办公室。预约时间是十点半,通常半小时内可以办完。拿到结婚证书后,需要两位在十四天内到任何郡书记官办公室登记备案,才算正式生效。旧金山那边的仪式安排——”

“仪式那边我自己联系。”姬别情打断她,“今天先拿证书。”

驱车前往州政府办公室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祁进看着窗外掠过的椰子树和色彩鲜艳的建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和姬别情在一起时,曾经半开玩笑地问过:“如果我们能结婚,你会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那时姬别情怎么回答的?

他说:“不需要婚礼。把你名字写进我家户口本就行。”

当时祁进只觉得他霸道,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姬别情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承诺。而如今,他们坐在驶向异国政府机构的车里,要去做的,正是这件事。

州政府办公室比想象中朴素,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胖胖的中年白人女性,笑容很亲切。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然后抬头看了看他们。

“Congratulations!”她笑着说,开始录入信息,“两位从中国来?专门为这个?”

“Yeah.”姬别情简短回答。

“How romantic!”工作人员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我昨天刚办了一对从日本来的,也是专门飞过来。”

流程很简单:确认信息,缴费,打印证书。当那张印着夏威夷州徽、写有两人名字的结婚证书从打印机里滑出来时,祁进有一瞬间的恍惚。

工作人员将证书递过来:“恭喜你们!现在你们在夏威夷是合法配偶了。记得在十四天内去备案哦。”

姬别情接过证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祁进。他接过纸张,很轻,上面的字却重若千钧。他的名字,和姬别情的名字,并列在一起。下面是日期、地点、政府印章。

“谢谢。”姬别情对工作人员说,然后揽住祁进的肩膀,“我们走吧。”

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停车场里,周律师在车边等着。

“一切顺利?”

“顺利。”姬别情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辛苦。尾款和tip。”

陈律师接过,笑了笑:“祝两位幸福。旧金山那边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证书装在姬别情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祁进几次看向那个文件袋,又移开视线。

“在想什么?”姬别情问。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就这样?”祁进看向他,“签几个字,交钱,打印一张纸。就……合法了?”

姬别情沉默了一下,说:“法律程序就是这样。但法律承认,很重要。”他侧头看了祁进一眼,“你觉得不够?”

祁进摇头:“不是不够。就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不知道。”祁进诚实地说,“可能更隆重一点?或者更困难一点?不是这么……容易。”

姬别情忽然笑了,是那种很少见带着点自嘲的笑:“容易?我准备了半年,飞了十几个小时,花了这么多钱和时间,就为了这张纸。你觉得容易?”

祁进愣住了。

“对我来说,”姬别情的声音低了下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坐在这里,和我去签这张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容易的事。”

车到了酒店,两人回到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姬别情将祁进拉进怀里,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没有年轻时的粗暴占有,也没有后来的小心翼翼。它深沉绵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确认和释然。祁进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咖啡味和烟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吻结束,姬别情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

“现在真实了吗?”他低声问。

祁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抚上姬别情的脸,指尖感受到他下颌处新生的胡茬。

“嗯。”他说,“真实了。”

两人在夏威夷又待了两天,调整时差,顺便去办好了郡书记官办公室的备案手续。过程同样简单迅速,交表,盖章,拿到一份备案回执。至此,法律程序全部完成。

离开夏威夷飞往旧金山时,祁进在机场书店买了一本当地的摄影集。结账时,店员看到他和姬别情手上的同款婚戒,是前一天在免税店随手买的,很简单铂金素圈,笑着说了句“Congratulations”。

旧金山的行程轻松许多,姬别情安排的仪式场地在纳帕谷的一个小酒庄,只请了那位华人律师作见证人,还有一个当地的摄影师。仪式很简单,在酒庄的葡萄藤架下,两人交换了誓言。不是那种传统的“无论贫穷富贵”,而是各自写的一段话。

姬别情先念。他拿着手机,像是念工作报告一样:

“祁进,我三十八岁遇见你,今年四十六岁。这八年,我做过很多错事,伤过你,也差点毁了自己。谢谢你没放弃,谢谢你还在。以后的日子,我会继续学习怎么爱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伴侣。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完美,但我会尽力。这是我的承诺。”

祁进听着,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写的小卡片:

“姬别情,我曾经很怕你,后来恨过你,再后来……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对你的感情。但现在我知道,你是我选择共度余生的人。我不需要你完美,我只需要你是你。这是我的选择。”

没有鲜花掌声,没有亲友祝福。只有律师、摄影师,以及远处绵延的葡萄园和加州的阳光。两人交换了戒指——就是机场买的那对素圈。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仪式就算完成了。

结束后,律师和摄影师离开,两人在酒庄的露台上坐下,点了酒。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紫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温柔。

“后悔吗?”姬别情晃着酒杯,忽然问。

“不后悔。”他说,喝了一口酒,口感醇厚,“你呢?”

“不后悔。”姬别情看向他,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凌雪的走廊上,拦住了你。”

祁进笑了:“你那叫拦住?差点把我撞倒。”

“那也是拦住了。”姬别情理直气壮。

两人碰了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露台上回荡。

“回国后,”祁进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要告诉别人吗?”

“随你。”姬别情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是你的事。”

“你呢?”

“我无所谓。”姬别情耸肩,“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叶未晓他们吃个饭,正式介绍一下。”

祁进想了想:“好。”

夜色渐浓,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离开,回旧金山市区的酒店。车上,祁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金门大桥。姬别情握着他的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那里戴着新戒指,还有些不习惯的异物感。

“明天去哪儿?”祁进问。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逛逛吧,反正还有几天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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