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洗漱,上床。异国的夜晚,陌生的房间,但身边人的气息是熟悉的。祁进背对着姬别情,感受着他从身后环过来的手臂,和落在耳后很轻的吻。
“睡吧。”姬别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明天带你去码头吃螃蟹。”
“嗯。”
祁进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凌雪走廊上差点撞倒他的男人,那个强势闯入他生命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那个让他爱过恨过痛过也最终选择留下的男人。他们走过了那么长、那么难的路,终于在今天,在异国他乡,有了一张薄薄的纸,和一对简单的戒指,将彼此的名字和法律关系绑在了一起。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众人的祝福。但祁进觉得,这样很好。
窗外的旧金山灯火璀璨,太平洋的海风轻轻吹拂。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段短暂的、属于两个人的旅程里,他们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只是简单地,做一对刚刚结婚的寻常爱人。
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叶,在友谊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车流在高新区与老区之间穿梭。
叶未晓开着车,第三次从后视镜里瞥向后座。他的老师姬别情今天罕见地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和祁进一起坐在后面。这本身已经够奇怪了,姬老师向来喜欢掌控感,坐车一定要在前面。更奇怪的是,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
姬别情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一只手随意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握着身旁祁进的手。
握着手?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触碰,而是十指交扣,自然而亲密的交握。祁进今天穿了件浅烟灰色的羊绒衫配白衬衫,侧脸望着车窗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罕见的松弛感。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姬别情握着,两人的手就那样安静地叠放在深色的座椅上。
叶未晓差点闯了个红灯。
他迅速收回视线,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什么情况?老师今天突然让他订“长安宴”的包间,说晚上请几个亲近的人吃饭。他以为是凌雪那边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毕竟“长安宴”是西安顶级的私人会所,环境隐秘,菜品精致,一顿饭人均能抵普通白领半月工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公事?
后座传来姬别情的声音,语调比平时柔和:“累不累?昨晚飞机上没睡好。”
“还行。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飞机?时差?叶未晓竖起耳朵。他记得老师上周突然消失,说是处理私事,连手机都经常不在服务区。祁总监那边好像也同时请假了。难道他们一起出去了?
“到了再休息会儿。”姬别情说,拇指在祁进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我爸妈应该已经到了。”
他再次确认自己没听错。老师父母也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饭局?
车子拐进一条静谧的巷子,青砖灰瓦的中式门楼出现在眼前,“长安宴”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门童迎上来,叶未晓报上姬别情的名字,立刻有身着旗袍的引位员微笑着将他们带入庭院深处。
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假山流水,竹影婆娑。包间在最里侧一个独立的小院,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典型的新中式风格,宽敞明亮,一张可容十二人的红木圆桌居中摆放,窗边还有茶台和沙发区。
姬别情的父母果然已经到了。姬母穿着暗红色的唐装,正和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说话,叶未晓认出那是纯阳的于睿,祁进的同事。姬父则和另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茶台边,那应该是纯阳的李忘生。
“叔叔阿姨好。”叶未晓恭敬打招呼,又向于睿和李忘生点头致意,“于总,李总。”
姬母笑容满面地起身:“未晓来了!快进来。别情,小祁,你们可算到了!”
叶未晓敏锐地注意到,姬母这次是先叫的儿子,紧接着就叫了“小祁”,语气熟稔亲热。而姬老师……还牵着祁总监的手没放?!
于睿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完美的职业微笑:“姬总,祁总监。”
李忘生也起身,温和地笑着:“一路辛苦。”
叶未晓注意到是姬老师先松开的手,祁进礼貌地向众人点头:“叔叔阿姨,于总,李总,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姬母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祁进的手臂,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这次出去累着了吧?”
祁进略显局促,但还是回答道:“还好,阿姨。”
“妈,先让他们坐下。”姬别情开口解围,手很自然地搭上祁进的腰,将他往桌前引,“未晓,你也坐。”
叶未晓:“……好的,老师。”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没睡醒。
众人落座,主位自然是姬父姬母,姬别情坐在姬母右手边,祁进挨着他坐下。叶未晓本想坐远些,却被姬别情一个眼神钉在了祁进旁边的位置。于睿和李忘生坐在对面。
凉菜已经上桌,精致的八小碟,摆盘如画。服务员斟茶倒水,轻声询问是否开始走热菜。
“再等两个人。”姬别情说,看了看表。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进来,是高剑和邓屹杰。两人显然有些紧张,尤其是邓屹杰,脸都涨红了。
“抱、抱歉!路上有点堵……”高剑喘着气,看到一屋子大佬,舌头差点打结。
祁进冲他们点点头:“坐吧。”
高剑和邓屹杰如蒙大赦,在叶未晓旁边的空位坐下。邓屹杰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发现于睿正对他笑,稍微放松了些。
人齐了。叶未晓环视一圈,心里愈发迷惑:这组合太奇怪了。老师的父母、纯阳的两位高管、祁总监的两个下属、还有自己这个凌雪的人……这到底是什么局?
服务员开始走热菜,长安宴的招牌菜一道道上来——葫芦鸡金黄酥脆,奶汤锅子鱼鲜香浓郁,金线油塔细如发丝,温拌腰丝刀工精湛……都是地道的西北菜,却做得极为精致。
姬父端起茶杯,作为长辈先开口:“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别情说有事要跟大家宣布。”他看向儿子,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别情,你自己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姬别情身上。
姬别神情色平静,甚至比平时在会议室里显得更放松一些。他放下筷子,右手很自然地伸到桌下。叶未晓的角度能看到,他再次握住了祁进放在腿上的左手。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姬别情开口,刻意平静,“就是我和祁进,上周去了趟美国,把证领了。”
包间里瞬间死寂。
叶未晓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骨碟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姬别情,又猛地转头看祁进,再转回去看姬别情,脑子里像是有一万架飞机同时起飞,嗡嗡作响。
领证?什么证?结婚证?两个男人?在美国?
高剑的嘴巴张成了O型,邓屹杰直接石化了,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差点洒出来。
于睿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迅速看了祁进一眼,又看回姬别情,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和“天啊他们真的成了!”
李忘生显然已经知情,只是淡淡地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姬母眼睛有点红,但还是笑着,拍了拍姬别情的手,又看向祁进:“好,好……这下好了。”
姬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是欣慰的。
姬别情说完那句话,就不再解释,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松开祁进的手,转而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葫芦鸡最酥脆的皮,很自然地放到祁进碗里。
“尝尝,这家做得不错。”
祁进看着碗里那块鸡肉,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拒绝,低声说了句“谢谢”,夹起来吃了。
叶未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老、老师……您和祁总监……我……”
“以后叫师母不合适,”姬别情瞥了他一眼,似有笑意,“还是叫祁总监,或者直接叫名字。”
叶未晓:“……”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启。
高剑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倒椅子:“祁总监!姬总!恭喜!恭喜你们!”他的脸激动得发红,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太、太好了!”
邓屹杰也连忙跟着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恭、恭喜老师!恭喜姬总!”
祁进对他们点点头,故作无事道:“谢谢。坐下吃饭吧。”
于睿也举起茶杯,笑意盈盈:“姬总,祁总监,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祝福,“这顿饭是该好好庆祝。”
李忘生也举杯:“祝福你们。”
姬父姬母都举起了茶杯。姬母的眼睛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小祁啊,以后别情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祁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不会的,阿姨。”
姬别情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温拌腰丝。
饭局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虽然还带着震惊后的余波。高剑和邓屹杰显然还没完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时不时偷瞄对面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兴奋。叶未晓则处于一种持续的恍惚状态,每次看到姬别情给祁进夹菜,或者祁进很自然地接过姬别情递来的纸巾,都会瞳孔地震一次。
热菜一道道继续上。烩三鲜、烧三鲜、带把肘子、蜜汁咕噜……姬别情似乎对祁进的口味了如指掌,哪些菜他会喜欢,哪些可能觉得油腻,都会先夹一点到他碗里,或者提醒他尝尝某道菜里的特定部分。
祁进话不多,但很放松,会低声和姬别情交谈几句,偶尔也会回应姬母的关心,甚至和高剑邓屹杰讨论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叶未晓怀疑,可能还和姬老师牵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散开。姬父和李忘生聊起了书法和茶道,姬母和于睿居然聊起了养花,于睿说她家里养了几盆兰花总是养不好,姬母热情地传授经验。
高剑胆子大起来,趁着酒意问:“祁总监,你们……是怎么决定的啊?去美国结婚?”
祁进看了姬别情一眼,姬别情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其实……想了挺久了。”祁进开口,声音平静,“之前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没有那张纸不重要。但后来……”他顿了顿,“后来觉得,还是想要一个法律上的正式认可。刚好有机会,就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未晓能听出背后的重量。他知道老师对祁总监有多执着,也知道他们之间经历过怎样的波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易事。
“夏威夷市政厅很漂亮,”姬别情忽然接话,语气依旧平淡,“那天天气很好。”
祁进侧头看他,眼神柔和:“嗯。”
于睿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仪式呢?有什么特别的吗?”
“很简单,”祁进说,“就我们两个,一个律师,一个摄影师。念誓词,交换戒指。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姬别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了细小的字。
“刻的什么?”于睿好奇地问。
姬别情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于睿小心地拿起一枚,对着光看内圈。她轻声念出来:“J.B.Q 2015-2023”
另一枚刻的是:“Q.J. 2015-2023”
“2015年……”于睿算了算,“是你们刚认识那年?”
姬别情点点头:“嗯。”
祁进看着那两枚戒指,眼神复杂。2015年,他们初遇。到今年,整整八年。从相识、纠缠、相爱、相恨、分离、再聚……这八年,几乎耗尽了他们半生的力气。
姬别情拿起刻着“J.B.Q”的那枚,很自然地拉过祁进的左手,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
“一直戴着吧。”
祁进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然后拿起另一枚,拉过姬别情的左手,也为他戴上。
两枚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戴在两个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简单,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叶未晓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刚进凌雪的愣头青,有次加班到深夜,看到老师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反复摩挲,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山。那时候他不知道老师在等谁,在念着谁。现在他知道了。
高剑已经感动得眼眶泛红,邓屹杰也在偷偷擦眼角。于睿则是一脸满足表情,拿起手机悄悄拍了张两人戴戒指的手部特写——当然,很小心地没让当事人发现。
饭局接近尾声,甜品上桌。
姬母拉着祁进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以后要多回家吃饭,说家里给他留了房间,说打算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给他们也准备一间。祁进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姬别情在和父亲、李忘生说话,话题已经转到了凌雪和纯阳可能的合作方向上,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搭在祁进椅背上。
散席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众人陆续起身。
于睿走到祁进面前,很轻地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真好,祁进。真的。”然后她转向姬别情,伸出手,“姬总,恭喜。好好对他。”
姬别情和她握了握手,难得地说了句:“谢谢。”
叶未晓、高剑、邓屹杰也依次道别。高剑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要给总监准备新婚礼物,邓屹杰红着脸说祝总监永远幸福。叶未晓相对冷静,但看姬别情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混合着震惊、敬意和终于理解了的复杂情绪。
姬别情拍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了。明天凌雪见。”
“是,老师。”叶未晓恭敬应道。
最后离开的是姬父姬母。姬母又嘱咐了好几句,才被姬父拉着走了。包间里只剩下姬别情和祁进。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收拾完残局,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祁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的夜景。长安宴的庭院设计精巧,假山流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竹影摇曳。秋夜的空气微凉,带着桂花的甜香。
姬别情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累了?”他问,声音低缓。
“有点。”祁进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但挺好的。”
“嗯。”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祁进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那圈铂金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戴一辈子?”他忽然问。
“你说呢?”姬别情反问,收紧手臂。
祁进没再说话,只是向后靠了靠,彻底放松了身体重量。
与此同时,于睿开车回到自己位于曲江新区的高档公寓。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甩掉高跟鞋,扑倒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屏幕里出现一张清丽绝俗的脸,长发如瀑,眉眼如画,是她的闺蜜叶芷青。
“睿睿!怎么样怎么样?饭局结束了吗?”叶芷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兴奋。
“结束了!我的天,芷青,你绝对想不到今晚发生了什么!”于睿激动得坐起来,眼睛发亮,“姬别情和祁进!他们去美国结婚了!领证了!今晚请吃饭就是宣布这事!”
叶芷青倒吸一口气,捂住嘴:“真的?!天啊!他们真的成了?!”
“成了!成了!”于睿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你都不知道,姬别情那个宠啊!全程给祁进夹菜,记得他所有口味!祁进手上戴着戒指,姬别情也戴了!两人还当众牵手!叶未晓!就是姬别情那个得意门生——整个人都傻了,筷子都掉地上了!”
“哈哈哈哈!”叶芷青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呢然后呢?祁进什么反应?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
“他今天特别放松!”于睿眼睛更亮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温柔了好多!姬别情的父母也在,姬妈妈对祁进可亲热了,一口一个小祁,还说要给他收拾房间!我的天,我磕的CP不仅HE了,还得到了全家祝福!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等等,我要消化一下……”叶芷青抚着胸口,“所以他们是专门飞去美国结婚的?”
“对!市政厅办的仪式,就他们两个人加律师和摄像。戒指上刻了日期,从2015年开始算,那是他们刚认识那年!八年了!芷青,八年啊!”
两个女人在视频两端同时发出感慨的叹息。
“太不容易了……”叶芷青轻声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们分分合合,闹得特别凶。”
“是啊。”于睿的眼神柔和下来,“所以今天看到他们这样,真的……特别替他们高兴。祁进这些年不容易,姬别情……其实也不容易。那种偏执的爱,伤人,但也真的……挺震撼的。”
正说着,公寓门锁传来响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深目高鼻,肤色偏浅,是典型的混血长相。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看到于睿在视频,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我回来了。在和朋友聊天?”
“卡卢比!”于睿招手让他过来,“快过来!重大八卦!”
卡卢比,于睿的外企高管男友,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对着屏幕里的叶芷青点头致意:“叶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呀,卡卢比。”叶芷青笑眯眯地打招呼。
“我跟你说!”于睿转身,兴奋地抓住卡卢比的手臂,“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那个祁总监,和他那个……呃,纠缠多年的前任,凌雪的姬总吗?”
卡卢比想了想,点头:“记得。你说他们关系很复杂,像小说。”
“对!他们今晚请吃饭,宣布结婚了!在美国领的证!”于睿语速飞快,“姬别情当众给祁进戴戒指,两人全程牵手!我的天,你都不知道那个场景有多甜!姬别情那种平时冷冰冰,掌控欲超强的人,在祁进面前简直温柔得不像话!祁进也是,整个人都软化了!”
卡卢比挑了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真的?那确实值得庆祝。他们经历了很多?”
“何止是很多!”于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知道的片段——当然,隐去了很多涉及隐私和商业机密的细节,“……总之就是,爱得很深,也伤得很深,分开过,又纠缠不清,最后居然真的修成正果了!今天饭局上,姬别情的父母都在,特别支持他们。李总,就是我们公司老大,也去了,一看就是知情的。这简直是全员祝福的节奏!”
卡卢比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于睿兴奋的样子。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所以,你为你的朋友感到高兴。”
“当然!”于睿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凑近卡卢比,“哎,你说……我们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卡卢比失笑:“考虑什么?结婚?”
“嗯哼。”于睿歪头看他,“你看人家,八年风雨都走过来了。我们这都……第五年了?”
卡卢比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家那边,或者回你老家,或者像他们一样,找个认可的地方。”
于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我、我就随口一说……”
“我不是随口一说。”卡卢比将她的脸转回来,认真地看着她,“睿,你知道的。”
于睿的脸慢慢红了。视频那头的叶芷青已经捂着嘴笑成一团。
“好了好了,我不当电灯泡了!”叶芷青笑着挥手,“睿睿,替我祝福祁总监和姬总!这真是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改天约饭,我要听完整版!”
“一定一定!”于睿也笑着挥手,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房间里安静下来。卡卢比还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所以,”他低声说,“被别人的幸福感染了?”
于睿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就是觉得……真好。看到两个那么难的人,最后能在一起,真好。”
“我们不难。”卡卢比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很顺。”
“是啊……”于睿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所以更要珍惜。”
窗外,夏夜深沉而温柔。城市里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刚刚写下幸福的序章,有的已经走过漫长的风雨,终于迎来月明。
未来还长,但至少今夜,长安月明,故里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