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问题。有时在会议上会突然走神,有时会对下属发一些没来由的火。他不敢告诉姬别情,怕引发更大的风暴。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祁进手下最得力的一个项目经理,因为不满祁进在某次项目分配上的“偏袒”(实际上是姬别情暗中施压的结果),愤而辞职,并带走了团队的核心技术和一批重要客户资料,投奔了凌雪的竞争对手。
此事在集团内部引起轩然大波,祁进作为直接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董事会问责,舆论不利,他面临降职甚至引咎辞职的压力。
那段时间,祁进焦头烂额,每天奔波于各种调查和危机处理会议中,身心俱疲。姬别情看在眼里,却反常地没有过多介入,只是每天等他到深夜,给他热一杯牛奶。
一周后,事情突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机。那个项目经理因“涉嫌商业窃密和职务侵占”,被警方带走调查。同时,几家媒体不约而同地爆出此人过往在职期间的各种不端行为,舆论瞬间反转。祁进的危机解除,甚至因为“及时识破并上报风险”,得到了董事会的表扬。
祁进起初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那个项目经理的“罪名”证据确凿,但一些细节的曝光时机和来源,太过巧合。他私下托人打听,得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那些关键的“证据”,是有人匿名提供给警方和媒体的。而顺着匿名线索追查,隐约指向了凌雪内部,甚至……人事部。
他冲进姬别情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姬别情正在接电话,看到他,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两句便挂断了。
“有事?”他问,神色平静。
“是不是你?”祁进的声音在发抖,“那个项目经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姬别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做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祁进猛地拍在桌面上,眼圈发红,“那些证据,那些爆料……姬别情,这是违法的!你在伪造证据,陷害他人!”
姬别情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祁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违法?祁进,我在帮你。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祁进吼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万一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姬别情打断他,声音冰冷而笃定,“我既然做了,就有把握不留痕迹。祁进,你只需要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祁进喃喃重复,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包括触碰法律红线?包括毁掉一个可能无辜的人的前程甚至人生?姬别情,你疯了……”
“我疯了?”姬别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残酷的温柔,“祁进,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护着你,有什么错?”他伸手想触碰祁进的脸,却被祁进狠狠打开。
“别碰我!”祁进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失望,“姬别情,我们完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姬别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祁进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辞职报告我会尽快提交,凌雪,我不会再待下去了。”
“结束?”姬别情的声音低哑,满身濒临失控的戾气,“祁进,我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我。凌雪你不想待?可以。但你哪儿也去不了,你只能在我身边。”
姬别情的瞳孔骤然收缩,翻涌起骇人的风暴,混合着被背叛的震怒,即将失去的恐慌以及彻底失控的毁灭欲。他猛地将祁进拉回来,不是抵在墙上,而是粗暴地将他甩向那张宽大冰冷的红木办公桌。
他的吻落下来,粗暴蛮横,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几乎要将祁进生吞活剥。祁进拼命挣扎,指甲划过姬别情的脖颈,留下几道血痕。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姬别情却毫不在意,反而吻得更深,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文件夹、笔筒、电脑显示器哗啦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祁进的腰脊狠狠撞在桌沿,痛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他还未及挣扎,姬别情已压了上来,用身体的重量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他死死钉在桌面上。
“放开我!姬别情你疯了!”祁进拼命扭动,双手被他一只手轻易钳制在头顶,双腿被他用膝盖顶开。衬衫纽扣崩落,弹跳着滚到地板上。
“对,我疯了!”姬别情低吼,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他的皮带,拽下他的西裤,毫无怜惜,只有纯粹的暴力,“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你现在想抽身?做梦!”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祁进的声音因恐惧和耻辱而变了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不是情爱,这是一场单方面赤裸裸的侵犯,发生在他们曾经无数次正经商讨工作交付信任的办公室里。冰冷的红木桌面贴着他裸露的皮肤,寒意刺骨。
(一段你们懂得的东西)
祁进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破败玩偶,任由身上的人施暴。视线涣散地望向天花板,那里有精致的吊灯,曾见证过他们许多次关于公司未来的雄心勃勃的谈话。而现在,它只冷漠地映照着下方这肮脏不堪的一幕。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祁进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伴随着粘腻的不适感。他瘫在冰冷的桌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姬别情退开,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中。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皱巴巴地敞开着,脖子上是被祁进抓出的血痕,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他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空洞和恐慌。
他看着桌面上那个破碎的人,那个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牙痒的人,此刻苍白脆弱,了无生气。强烈的悔恨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颤抖着手,想触碰祁进,想替他拉上衣服,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祁进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恐惧和排斥的下意识反应。
“进哥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哀求。
祁进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空洞地望着上方。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姬别情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艰难地弯腰,捡起地上祁进的衬衫,试图盖在他身上,但布料根本无法蔽体。他又脱下自己从地上找到的西装外套的,小心翼翼地盖在祁进冰冷的身体上。
然后,他转过身,不敢再看,一步步走向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拧开了热水的开关。他需要毛巾,需要热水,需要清理这满身的狼狈和祁进身上的痕迹……尽管他知道,有些痕迹,永远也清理不掉了。
在他转身的刹那,祁进僵硬地侧过头,望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闭上眼,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隔绝在外。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闯入粗暴占有的疼痛依旧鲜明,但更深的,是心底那片彻底死寂的荒芜。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都在刚才那场以爱为名的暴行中,被碾得粉碎。
爱与恨的边界,在此刻彻底模糊,融合成更黑暗绝望的东西。
那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纠缠。最后,祁进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嘴唇红肿,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姬别情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血痕刺目,他看着祁进的模样,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切的痛楚取代。
那天之后,祁进递交了辞职报告,不顾姬别情的阻拦和集团高层的挽留,执意离开。姬别情动用了所有手段拖延、施压,甚至以“竞业协议”和“泄露商业机密”相威胁。但祁进铁了心,态度决绝。
最终,姬别情放手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他看到了祁进眼中那种彻底的心死。他知道,再逼下去,他可能会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永远失去这个人。
祁进离开凌雪的那天,下着小雨。他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走出了工作近十年的凌雪大厦。没有回头。
姬别情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入雨幕,最终消失在街角。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祁进即将入职纯阳,起点职位与他当年在凌雪的起点几乎一样。
“纯阳……”姬别情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纯阳咨询的背景,还有他们最近的人事动态。”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电话挂断。姬别情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团的火焰。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祁进以为离开凌雪,就能摆脱他?太天真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姬别情,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就算要把天捅个窟窿,把地掀个底朝天,他也要把那个人,重新抓回自己身边。
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冲刷干净。有些痕迹,早已深入骨髓,与血肉长在了一起,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