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冰听到这话时不由得怔了怔,他这是在夸自己吗?
她浑身变得不自在起来,觉得别扭,直接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音响,突然就出问题了。”
“那就是个小插曲,不用放在心上,再说刚才又没有冷场,没听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谁让你在那儿鬼哭狼嚎的。”
他慢悠悠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她沉默一会儿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帮我制造气氛。”
“...谢什么,我的同桌当然得有排场。”
今天的事,又加深了一点她对他的认知,他虽然平时看上去总是不着调,但也不乏细腻的一面。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次,她对他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肖砚辰伸手递来了一个包装十分精致的月饼“...尝尝,味道还可以。”
“...谢谢。”
她接过看了看,外面裹着一层哑光质感的米白棉纸,纸上用银线细细勾了朵极简的桂花,拆开后饼皮的颜色是从边缘的浅白慢慢晕成中心的淡雾蓝,味道也不像传统月饼的甜腻,而是多了份鲜果的清爽,里面夹着几粒脆嫩的芒果冻干。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吃的的月饼。
中秋节过去后,又恢复了一复一日的学习生活,课本一页页地翻过,笔记越记越多,桌上的书堆积如山,压得人快喘不过气。
转眼已经过去了半个学期,迎来了期中考试。
成绩单下来的那一刻,方亦冰的心终于沉了下去,数学那门的糟糕分数,像一记重锤狠狠击打在她的脑门上。
她仍然没有突破最后几道综合大题的难关,总成绩比以前跌了近三十分,下滑到班级第十名,年级更不用说,她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高一的时候她的成绩长居班级前五,稳稳地扎在年级前六十,这次估计已经跳出百名开外。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里尽是迷茫和看不清未来的绝望,一年前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有多欣喜,如今就有多挫败。
原以为考进了一中就相当于拿到了名牌大学的入场券,现在想想自己实在太过天真,竞争只会更加激烈,容不得人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次排名相较于分班成绩下降了的学生都被班主任喊了出去,在走廊上一个接着一个单独谈话。
方亦冰站在朱明辉的面前,透着股淡淡的死感。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方亦冰,数学要是学不好,即便你其他几门课考得再好,在分数上都不可能跟别人拉开差距。”
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虽然现在离高考还有很久,但你也不能太松懈,名次掉下去是很容易,要想提上来可就难了,明白吗?”
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
回到教室后,肖砚辰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方亦冰,你这么个小小年纪,怎么成天都丧着一张脸,我就没见你笑过。”
她没什么语气地反问“…不笑又怎么了? ”
方亦冰小时候听到过很多这种话,明明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仅仅因为不怎么爱笑就被人说性格古怪,好像这是什么罪过一样。
要说怪,那些随便对别人评头论足,乱扣帽子的行为岂不是更奇怪?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次体育课上班里的女生聚集在一起踢足球,是她们自发的活动, 全凭个人意愿,而她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参加。
后来得知班里有几个女生一直聚在那边窃窃私语,说她这人古怪。
所以不合群也是一种罪过。
肖砚辰细细分辨着她的表情,迟疑道
“...生气了?”
“…没有。”
“...骗谁呢。”
“…随你怎么想。”
他又问了句“...是因为成绩不高兴还是因为我? ”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这次没有发挥好。”
“…一次考试而已,又不代表你永远都只能是这个分数。”
“…我知道。”
方亦冰今天看成绩时,发现肖砚辰的名字排在班级中上游,总分虽不及她,但数学单科这门分数却是全班最高。
他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没个正形,但上课还是很认真。
人跟人就是有本质的区别,明明都坐在这个教室里,听着同一个老师讲课,学出来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坐在前排的陈垠昊忽然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英语试卷,表情生无可恋,忍不住自嘲“…我服了,才六十分,当初就该去读职校的,好歹能学门技术,老妈非送我来一中,简直是自取其辱。”
肖砚辰手里转着笔,笑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道“你在这儿丧什么,不知道自己旁边坐着的是谁?”
陈垠昊愣了两秒,猛地侧过头看向徐若初,这次月考的第一名。
顷刻间,他眼睛里的那点灰气散了,立马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厚着脸皮把卷子推过去“…徐若初,你也太牛了,教教我怎么做英语题呗。”
徐若初的性格很好,基本上来者不拒,直接拿起他的试卷翻了翻,声音清亮“行啊,哪里不懂,现在就给你讲。”
陈垠昊顿时眉开眼笑,赶紧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凑过去“...徐师傅,俺以后就指望你了。”
肖砚辰将手里的笔搁置一旁,指尖一下下敲着桌沿像在等待什么,忽然拖长声调叹了口气“…蠢人难点啊。”
方亦冰以为他是在调侃陈垠昊,没忍住弯了弯唇。
“…还笑?”他抬眼睨她,带着点促狭“点你呢。”
“…什么?”她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方亦冰,你看看别人都知道利用近水楼台,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
“… …”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以后碰到不会做的题就主动开口问,嘴长着不用,拿来当摆设? ”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