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节目并不多,刚开头的几个很显然是为了凑数,有朗诵诗词的,还有讲冷笑话的,无聊得让人想打瞌睡。
但也不是毫无亮点,比如自带搞笑特质的徐若初这次跟着班上几个男生一起演小品,没有丝毫包袱,也不介意扮丑,完全投入了进去,演了个市井泼妇的角色。
同桌陈垠昊是被她拉来当壮丁的,演的是受气包。
徐若初龇牙咧嘴地将站在对面的大高个骂得狗血淋头,动都不敢动。
画面实在让人好笑得不行,大家纷纷为她鼓掌。
接下来上场的是叶筱苒,她将头发高高扎起,穿着红色的修身上衣,搭配一条宽松的工装裤,纤细的腰身随着性感的舞蹈动作若隐若现。
她跳舞的时候很热情,跟平日的状态很不一样,正是这种反差才让她显得更加迷人。
有的人天生就是焦点。
方亦冰站在教室外面透过窗户往里看叶筱苒的表演。
她真的好想当个逃兵,可手脚已经因为过度紧张变得有些发麻,想跑都跑不了。
与此同时,里面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传出一阵阵欢呼,这一刻,她竟然在想其中是不是也有肖砚辰的声音。
在出来候场之前,他对她说“...好好唱,别让你的同桌丢脸啊。”
她被他这话气得不轻,什么叫别给他丢脸,连鼓励的话都不会讲,算什么好同桌,只怕这时早已被叶筱苒的舞蹈迷得转不开眼了。
想着想着,方亦冰还是没忍住朝着他的方向望去。
结果下一秒,正好对上了肖砚辰的视线,她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直直地愣在原地。
他也在看她,眸光清浅,坐在那儿无声地用嘴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即便隔着窗户,她也辨别出来了。
他说的是“…别怕。”
叶筱苒表演完后,底下很多同学在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在毫不吝啬地表达对她的喜爱。
毕竟谁都懂得欣赏美好。
而方亦冰在班上属于没什么人缘的类型,跟同寝室的女生也只是见了面礼貌打声招呼的关系,并不指望有人会为她应援,只盼着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唱完,然后赶紧结束。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担任主持的同学用播音腔报幕“...下面有请方亦冰同学带来一首歌曲,勇气。”
方亦冰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走了进去,迅速找到那个恰当的站位点,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低垂着眼眸,一时间被这么多道视线集中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窒息。
她身侧的空手忍不住往校裤兜里缩了缩,想以此来寻找一点支撑。
随着前奏的结束,缓缓开口“…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只怕你突然说要放弃。”
方亦冰表现出来的姿态让人一点也察觉不出她的忐忑不安,此刻的画面落在肖砚辰眼里,只见女孩端正的站在中央,一手随意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握着话筒,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甚至看都没看周围人一眼,依旧是那副厌世脸,平添了几分冷冽的气场。
明明青涩紧张到了极致,表面上却还能装出一副老成淡然的姿态。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看向她的眼神像浸了温水,也落了星光。
原以为就算给这个胆小鬼报了节目,以她的别扭性子最后肯定也不会参加,可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脸皮那么薄的人,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真的答应来表演节目。
看来激将法对她还是有点作用。
刚才叶筱苒热舞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高涨,肖砚辰却忽然将视线转向安静待在教室外面的那个身影,就是想看看她的状态和反应。
透过窗户,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庞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更为柔和,虽谈不上有多惊艳,但很清丽干净。
她的表情带着些许忧愁和不安,他还是觉得好笑,唱首歌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
那一刻肖砚辰忽然很想让方亦冰转过头,看向自己。
结果下一秒,女孩好像有了感应一般,视线真的缓缓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她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落入了他的眼中。
肖砚辰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用口型给了她一句无声的鼓励。
等到方亦冰正式开始唱歌,声音一出,他明显察觉到周围人的惊叹,她的音色清澈又带着诉说感,跟水一样柔,很仙儿。
正要进入副歌时,音响倏地"滋"了一声,她的声音随着伴奏戛然而止。
方亦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负责调试音响的同学。
结果回应她的却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设备出故障了,她们也没办法,只能鼓励她继续往下唱。
她微微张开嘴,但声音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人在面临困窘时,时间就会被莫名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方亦冰觉得与其继续站在这里尴尬,还不如就这么直接结束,就在准备要下场的时候,肖砚辰忽然举起双手合在嘴边,大声地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周围的同学闻声,都陆续开口一同合唱起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见状她再次举起了话筒,跟着大家一起唱,先前的局促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心头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曲终,肖砚辰坐在下面跟起哄似地叫着她的名字“...方亦冰!方亦冰!”
一遍又一遍。
其他人也随之跟着一起。
方亦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响,仓促地鞠了下躬后立马离开了这个众目睽睽之地。
在窘迫之余还有一丝庆幸,终于结束了,这段日子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晚会结束后,教室迅速恢复了原状,方亦冰回到座位上,若无其事德拿出练习册做数学题,余光瞟到某人正一手撑着头,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
她警惕地回看过去“…你干嘛?”
他散漫地回道“...怎么把妆卸了。”
“…为什么不卸,奇怪死了。”
“…哪里奇怪,你化妆跟素颜没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