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园林回来后,苏晚变得更加安静,像一泓被冰封的湖水,表面平滑如镜,映照出的只有沈砚清想要看到的温顺与依赖。他按时服药,主动靠近,甚至会在沈砚清工作间歇,无声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或是用指尖为他揉按紧绷的肩颈。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完美”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甚。
沈砚清享受着这种极致的驯服,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他像一位技艺精湛的琴师,指尖流连在唯一的琴弦上,细细品味着每一个音符的反馈,不容许一丝一毫的走音。
这天傍晚,沈砚清接了一个电话,是楚然打来的。他并未避讳苏晚,语气亲昵地聊了几句,甚至约定了周末一起去瑞士滑雪的行程。苏晚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头垂得很低,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有翻动书页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沈砚清挂了电话,走到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
“周末我要出去几天。”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没有问去哪里,去多久,和谁去。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
“你乖乖待在家里,”沈砚清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弄着他额前的碎发,“药我会给你留够。有什么事,直接联系管家。”
他将“家”和“药”轻描淡写地捆绑在一起,像两道无形的锁链。
苏晚依旧低着头,又“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砚清凝视着他温顺的发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去瑞士?和谁一起去?”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书页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他几乎能感觉到沈砚清落在他身上的、带着探究和某种期待的目光。他在等他反应,等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嫉妒、不安或乞求。
那些情绪确实在他心里翻涌,像被困在冰层下的鱼,疯狂地撞击着冻土。但他死死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不能。不能再被他牵动情绪,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和不堪。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浅淡、甚至有些空洞的笑容,眼神温顺地看向沈砚清:“沈先生的事情,自然有沈先生的道理。我……我会好好看家的。”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沈砚清只是要去隔壁城市出一趟普通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