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深埋的余烬,并未带来燎原的勇气,反而让苏晚更深地蜷缩进依赖的壳里。他比以往更加温顺,更加粘人,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沈砚清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甚至只是气息的靠近,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那粒白色药片,成了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期盼,是维持这脆弱平衡的唯一支点。
沈砚清将他这副全然依附的模样尽收眼底,掌控的愉悦如同最醇的酒,浸润着每一寸感官。他开始享受这种无需言语的绝对支配。一个眼神,苏晚便会递上他刚好想看的书;微微抬手,苏晚便会将温热的茶杯放入他掌心;甚至只是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苏晚便会安静地跪坐在他脚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按摩太阳穴。
他像一件拥有了自主意识的完美工具,精准地执行着主人的所有需求,甚至能预判主人的情绪。沈砚清不再需要费心调教,只需要享受这驯服的成果。
这天,沈砚清心情似乎极好,亲自挑选了一套月白色的中式常服让苏晚换上。衣料柔软,剪裁宽松,衬得他愈发清瘦单薄,带着一种易碎的古典美。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沈砚清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苏晚温顺地点头,没有问去哪里。他的世界早已缩小到沈砚清所在之处,去哪里并无分别。
车子没有驶向熟悉的私人会所或画廊,而是开往了城郊一处僻静的园林。并非沈砚清名下的产业,而是一处需要特殊预约才能进入的、保留着前朝风貌的宅院。青砖黛瓦,曲径通幽,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鸟鸣。
沈砚清牵着他的手,漫步在覆着青苔的石板路上。苏晚安静地跟着,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砚清的手掌干燥温热,牢牢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指,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也像……唯一的浮木。
他们在一处临水的轩榭停下,里面早已备好了茶点。沈砚清坐下,示意苏晚坐到他身旁。没有多余的言语,苏晚便自然地拿起茶壶,为他斟茶,动作流畅,姿态优美,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沈砚清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轩外的一池残荷上,若有所思。
“这里不错,很安静。”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园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可以常来。”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残荷枯叶,在秋风中萧瑟摇曳,带着一种繁华落尽的凄清美。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想起那个老城区的咖啡馆,喧嚣的,充满烟火气的……与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