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失望，又或者是被忤逆的不悦。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有些冷。

“很好。”他收回手，站起身，“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他语气里的含义，苏晚听不懂，也不想懂。他重新低下头，盯着书页上模糊的字迹，只觉得浑身冰冷。

沈砚清离开了客厅，去了书房。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冰层之下，暗流汹涌。楚然，瑞士，滑雪……这些词汇像针一样扎着他。还有那个被深埋的咖啡馆地址，“望安”两个字，如同微弱的火种，在绝对的寒冷与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他知道沈砚清在试探他，在享受看他内心挣扎的过程。他不能让他得逞。

可是，维持这表面的平静，需要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以及……那日渐加深的、对药物的依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下一次服药时间，还没到。

一种熟悉的、空洞的焦躁感，开始从四肢百骸慢慢渗透出来。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冰层看似坚固。

但其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奔涌。

只等待着，一个决堤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