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阵子病了一场,需要静养。”沈砚清自然地接过话,手臂搭在苏晚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占有的姿态,“不过没什么大碍,劳顾先生挂心。”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将苏晚所有的异常都归结于“生病”。
顾晏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温和:“那就好。苏先生在修复上的天赋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还是要多保重身体。”他看向苏晚,眼神清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艺术,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话语真诚,不带任何施舍或怜悯,像一个平等的同行发出的正常邀请。可这正常的关心,落在苏晚耳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谴责。他配得上这样的关心吗?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谢谢。”苏晚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午餐结束后,顾晏起身告辞。沈砚清送他到门口。
苏晚独自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顾晏的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阳光明媚,庭院里的花草生机勃勃,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美好。只有他,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沈砚清送走顾晏,返身回来,走到他身后。
“看来顾先生对你,确实很上心。”他的声音在苏晚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晚身体一僵。
“他今天来,是为了请你帮忙鉴定一幅他刚收的画。”沈砚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像重锤敲在苏晚心上,“我替你答应了。”
苏晚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让他见顾晏,甚至允许他们再有接触?
沈砚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不想去?”他伸手,抚上苏晚的后颈,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还是说,你更想一直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他给了他一个看似逃离的机会,却又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这一切,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甚至“大方”地允许别人欣赏他的“藏品”,因为这只会更加证明,这件藏品的主人是谁。
苏晚看着沈砚清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明白了。顾晏的出现,不是救赎。
只是沈砚清用来打磨他、让他认清现实的,又一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