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蒋哲拉黑的那个动作,像是一个隐秘的仪式,宣告了苏晚与过去的某种决裂。起初几天,他心头偶尔还会掠过一丝空落落的负罪感,但很快,这丝感觉就被沈砚清带来的、更为密集的“充实感”所淹没。
沈砚清似乎很满意他这种“识趣”的抉择,待他愈发纵容,也愈发亲密。那种亲密,不再是流于表面的关怀,而是深入到生活每一个缝隙的渗透。他会自然地接过苏晚喝了一半的水杯继续饮用,会在苏晚专注于修复时,从身后靠近,手臂绕过他的身体,指着画上的细节低声讲解,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在他的颈侧。
苏晚从最初的僵硬、心跳失序,到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在这种被全方位包裹的“宠爱”中,品咂出一丝扭曲的安全感。他知道自己像一株菟丝花,缠绕着沈砚清这棵大树,但他也开始隐约觉得,或许……他也能从中汲取自己需要的养分。
这天晚上,沈砚清推掉了一个商业晚宴,带苏晚去了一家隐匿在竹林深处的私房菜馆。包厢极其雅致,窗外竹影摇曳,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几杯温过的清酒下肚,苏晚苍白的脸颊染上绯红,话也多了起来。沈砚清似乎也放松了平日里清冷的姿态,单手支颐,目光慵懒地落在苏晚身上,听着他带着微醺的醉意,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些灰暗的过去。
“……他们总是把我的画具藏起来,在我的调色盘里混入脏颜色……”苏晚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说我身上有怪味,靠近我就会倒霉……其实,我只是……只是体质敏感,对某些颜料和溶剂反应比较大而已……”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将那点残酒一饮而尽,喉结轻轻滚动。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壶,又为他斟满。他深邃的目光掠过苏晚微微敞开的领口,落在那颗随着吞咽动作轻轻起伏的、殷红的朱砂痣上,眸色暗沉。
“后来,我就习惯了。”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酒后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习惯了一个人。直到……遇到你。”
他抬起眼,水润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沈砚清,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有感激,有崇拜,或许,还试探性地掺杂了一点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反过来牵动对方的企图。
“沈先生,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呢?”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语气带着刻意的、惹人怜爱的迷茫,“比我优秀,比我好看的人……有很多。”
沈砚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不像平日那般温和,反而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危险的玩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苏晚滚烫的脸颊,动作缓慢而暧昧。
“因为,”他的声音低沉,像陈年的酒,醇厚醉人,“他们都不是你。”
他的指尖下滑,抚过苏晚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颗朱砂痣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微的触感,带着电流,窜遍苏晚的全身,让他忍不住轻轻战栗。
“你的敏感,你的孤独,你看着那些古画时,眼里那种……恨不得钻进去与它们共存亡的痴迷……”沈砚清微微倾身,拉近距离,目光像蛛网,将苏晚牢牢黏住,“还有这里,”他的指腹用力,按了按那颗小痣,仿佛在确认一个专属标记,“都让我着迷。”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一场精准的心理操控。他将苏晚所有的“缺陷”重新定义为独一无二的“魅力”,满足着对方潜在的自恋需求,同时也强化着自己作为唯一“鉴赏者”的特殊地位。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血液在酒精和这番话语的双重作用下灼烧起来。他看着沈砚清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被如此强烈地、甚至是不健康地需要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