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刻意压低的词汇,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昨夜镜中那个光鲜的影像骤然碎裂,露出底下依旧苍白、依旧不堪的本质。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万人嫌”,只不过运气好,攀上了高枝,成了一个被“收藏”的玩物。他所有的进步,所有的才华,在他人看来,都不过是依附于沈砚清身上的装饰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扶着冰冷的流理台,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怎么了?”
沈砚清的声音如同鬼魅,再次在他最狼狈的时刻出现。他走到苏晚身边,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和他湿掉的袖口,眉头微蹙。
苏晚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们……她们说我是你的……收藏品。”他把那个词说出口时,感到一阵尖锐的耻辱。
沈砚清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就为这个?”他抽出西装胸袋里的方巾,拉过苏晚的手,慢条斯理地替他擦拭着袖口和手上的咖啡渍,动作细致而专注。
“晚晚,你是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在意我的看法?”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锁住苏晚慌乱的眼睛。
“我……”
“我带你进入我的圈子,给你最好的资源,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价值,你的独一无二。”沈砚清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人如何看待我们的关系,是出于嫉妒,出于无知,或者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噪音,值得你如此困扰吗?”
他将擦脏的方巾丢进垃圾桶,双手轻轻按在苏晚的肩膀上,迫使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苏晚。告诉我,在我身边,你是否感受到了尊重,是否获得了成长,是否……觉得安心?”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具有说服力。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平静和肯定,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和屈辱。
是啊,沈砚清从未轻视过他,反而一直鼓励他,引导他。那些流言蜚语,与沈砚清给予他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觉得安心。”苏晚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就够了。”沈砚清微微一笑,伸手抚平他衬衫上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亲昵自然,“记住,能被强者收藏,本身就需要与之匹配的价值。而你,苏晚,你值得。”
他再次用话语,轻描淡写地将残酷的现实扭曲成一种荣耀。他将外界的恶意,定义为对苏晚价值的“嫉妒”。
苏晚心中的裂痕,在沈砚清温柔的“修复”下,似乎被悄然弥合了。但那道痕迹,真的消失了吗?抑或,只是被一层更华丽的釉彩所覆盖,等待着下一次,更彻底的碎裂?
他看着沈砚清,点了点头,将那份不安与疑虑,再次压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