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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话剧院受邀参加艺术节,言川作为特邀指导随行。航站楼广播用法语重复登机通知,像给这场离别配乐。
闻也坚持要送他们到登机口。山羊胡导演握着他的手猛摇:“小闻啊,多谢你平时照顾我们言指导。”说得好像闻也是言川的监护人。
过安检时,言川落在最后。他突然转身,对闻也做了个复杂的手势:右手握拳轻击左胸,然后手掌翻开向上托起,最后食指中指并拢点向太阳穴。
闻也看懂了。这是“记住这一切”的意思。
回服务台的路上,闻也一直摩挲着工牌上那张笑脸贴纸。经过落地窗时,他看见言川乘坐的那架飞机正滑向跑道。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夕阳,像支即将离弦的箭。
那天晚上,闻也做了件矫情的事——他把言川发来的哑剧视频刻成光盘,塞进培训手册里。在封面写上:
《地勤进阶指南:当语言失效时)》
后来有同事借去学习,反馈说:“内容很好,就是有点费眼泪。”
言川走后的第七天,咖啡馆一切照旧。老陈开始用智能手机看新闻,苏小姐的陶艺作品进展到《狂喜》系列,小李考研失败后决定创业——开一家“存在主义咖啡馆”。
“我们要提供没有答案的哲学问题,”小李向闻也推销创意,“顾客边喝咖啡边思考存在本质,按沉思时间收费。”
闻也一边听小李画饼,一边擦着言川留下的杯子。窗外,一架飞机正掠过天际,留下长长的云迹。
他忽然觉得,地勤和哑剧演员本质相同——都是在喧嚣中开辟寂静,在混沌中建立秩序。就像言川用身体说话,他用沉默倾听。
航站楼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航班抵达的通知。闻也站起身,整理好制服。
等待不会太久,云迹终将消散。而有些巢,筑在心里就不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