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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碎了。”
“就该是碎的。”
公演前一晚,咖啡馆提前打烊。老陈、苏小姐、小李都来了,说是要搞个小型庆功会。闻也抱来个纸箱,里面是他从各国机场搜罗的零食。
“同志们,”他站在椅子上,“明天咱们言老师就要征服话剧界了!我提议,为沉默干杯!”
大家用咖啡代酒。老陈感慨:“小言这孩子,像我们院儿里那棵老槐树,看着不言不语的,根扎得深着呢。”
苏小姐忽然说:“你们发现没有?言川最近表演时,那颗泪痣不太红了。”
确实,言川左眼下那颗总是泄露情绪的痣,近来安静得像粒普通的痣。
深夜,人都散了。闻也帮言川收拾杯子,突然说:“我申请转地勤了。”
言川擦桌子的动作停住。
“天天飞,腻了。”闻也把杯子叠得哐哐响,“地勤多好,脚踏实地。”
真实原因是,他上周查出来耳鸣加重,医生建议别再飞高空。但他不想说。
言川看着他,慢慢写: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闻也咧嘴一笑,“地勤有员工宿舍,离话剧院近。”
窗外响起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呼吸。
言川走到那面白墙前,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做了一个极简的动作——只是张开手掌,缓缓贴在心口。
闻也看懂了。这是“收到”的意思。
第二天话剧首演,座无虚席。谢幕时,山羊胡导演把言川推到台前。追光灯打在他身上,那颗泪痣在强光下依然安静。
闻也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他想起父亲说过:有些鸟天生就不会叫,但飞得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