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呢?”
闻也看着这三个字,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肩膀都在抖。“问得好!我当场就拍照存证了,然后跟他们说——麻烦让让,我拿个证件就走。”
他比划着当时的场景:“他俩慌得,像被捉奸在床的蟑螂。我那位,就是跟我过七年那位,拉着我胳膊说‘闻也你听我解释’。我说不用,你们继续,这沙发算我送你们的分手礼物。”
他说得轻松,但言川看见他握叉子的指节是白的。
“然后我就来了。”闻也放下叉子,靠进卡座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奇怪,我不怎么生气,就是觉得……空。像飞机遇到气流时那种失重感。”
窗外,遛狗的老太太已经走远了,那团毛线也解开了。雨又开始下,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短暂的痕迹。
言川沉默地看着闻也。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是只野猫。后来那猫不见了,他找了三天,最后在锅炉房后面找到它的尸体。他没哭,就是觉得胸口那里空了一块,风能直接吹过去。
现在他看着闻也,觉得那地方又开始漏风。
闻也突然站起来:“我得去机场了,晚班不能误。”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闻也说:“蛋糕算我请你的。”
他推门走进雨里,没打伞,背影在雨幕中很快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言川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小李过来收拾杯子。
“言哥,”小李看着窗外渐大的雨势,推了推眼镜,“根据萨特的理论,人在极端情境下的选择才最能体现本质。你说闻哥现在是什么心情?”
言川没回答。他拿起闻也没动过的芝士蛋糕,用叉子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的,带着点微酸,像眼泪的味道。
他想起闻也说过的那盆跳楼自杀的绿萝。现在他觉得,或许人也会在某些时刻,突然就从自己的生命里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