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卿在心底默默叹气,有她又能如何?是她将这王朝覆灭,也是她亲手将他送进了火海。
……
大约两个时辰后,帝王带着她回到那座熟悉的宫殿。
殿内氤氲的水汽早已弥漫开来,那巨大的浴池以白玉砌成,温热的泉水注入其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男人自然地挥退侍从,偌大的浴池旁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抬步走到她面前,指尖探向她的衣带,与此同时,司卿的身体却微微发僵,她垂着眼眸,任由织物层层滑落,直至她整个人浸入微烫的泉水中。
水波荡漾间,热气氤氲,沾湿了她的鬓发,亦模糊了视线。
男人褪去衣袍后,步入池中,意识到他正在缓缓靠近她,司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从未与旁人如此……坦诚相见。
男人见她退却,不禁皱了皱眉,问道:“怎么……爱妃如今不喜孤的靠近?”
司卿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她有些心虚的别过眼,而后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怎会?臣妾自是喜欢王上的,刚刚不过是脚滑了。”
“那孤便搂着你,可好?”
说罢,男人带着水汽的手掌径直抚上她的双肩,那灼人的触感让司卿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猛地抬起眼,下一刻,便落入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恍惚间,她发现男人眼底的神采,竟与记忆中权无心凝视她时,露出的那份温柔……重叠在了一起。
……权飏,是你吗?
一股酸涩的悸动猝不及防地涌上,顿时便冲垮了她刻意筑起的心防。
但,又想到此刻的她还在千年之前的王城,面前的男人又怎会是那个少年郎呢?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下一刻,却被面前人揽住了腰肢,更深地带入那温暖的怀中。
“你……”熟悉的感觉让她失去了推开男人的力气,这个怀抱,和那个少年郎的,一模一样。
“……权飏。”她低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绵软。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吻去了她睫毛上沾染的水珠,继而攫取了她的唇。
落下的吻带着帝王独有的占有欲,却又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此刻,司卿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吻中土崩瓦解。
浴池中,两人呼出的气息不断交融,愈演愈烈,直至她的身子化作一汪水,任他拨弄。
迷蒙间,他已将她抱起,伸手扯过柔软的布巾裹住她,也裹住自己,大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的床榻。
“阿卿……可以吗?”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在她耳边低语。
司卿此刻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迷蒙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魔神随之覆下,两人的青丝渐渐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司卿紧紧闭上双眼,长睫不安地颤动,最终,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自己在那漩涡之中,不断下沉,再下沉。
而那些被刻意分割的形象,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迷蒙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那个纯真的少年郎……
那个冷漠的魔域之主……
还有此刻,这个眼神中满是爱意的男人……
是他!
都是他!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之下,是同一个与她纠缠不休的灵魂。
司卿抬起头,湿润的眼睫轻颤,她看见了他眼中的自己,以及那异常灼热的目光。
“阿卿……你可知……孤是谁?”
两人靠得很近,但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知……道。”说罢,她微微仰首,生涩地将唇瓣贴合上去,开始主动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终于明白,无论他是人是魔,是帝王还是修士,这颗心,早在数千年前,或许更早,便已经遗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无法收回。
夜还很长,榻上的温度持续攀升,如瀑的青丝纠缠不断,诉说着跨越千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