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蚀言微微皱眉。
“那我挂了吧。”谢谨漠淡淡道。
“等一下。”徐蚀言意识到什么,制止他道,“你刚才说的电话,是什么情况?”
谢谨漠似乎轻哼了一声,幽幽道:“对方说有人被车撞了一下,现在在医院,按医院流程需要联系家属,而我,是她目前唯一能联系的家属了。”
……
舒妙迷迷糊糊地在蝉蛹似的被窝里蜷了一会儿,明明身心俱疲,可不知为何,听觉却变得很敏感,仿佛警觉。
于是手机震了一下,发出了点动静,她就立刻醒了过来。
舒妙静滞了一会儿,才从被窝里将脑袋探出来,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后,她发觉,竟然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她一愣,立刻坐起来,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距离她给舒谨漠发出消息,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对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方才迟迟没回消息,也没有告诉她他现在在哪,舒家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爸爸妈妈又在何处。
舒谨漠此刻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知道你人在医院,妙妙,你先不要乱跑。”
舒妙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似乎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舒妙与大哥舒谨漠的关系不远不近,保持着融洽,但绝算不上亲近。
可这条内容的语气语调……怎么感觉反而像是……
舒妙突然想起,在那天收到的录音里,除了常常在对话的那两个声音,其实偶尔,会出现第三个声音。
那第三个声音也是个男声,他话很少,只偶尔回应一两句话,再加上录音的质量其实不怎么好,舒妙当时并没有听出,这偶尔出现的第三个声音,是谁的声音。
可是此刻,舒妙却突然有了一个古怪的联想。
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是去年的夏天,那一天,她前往冷霓虹,因为当天地铁封闭了距离冷霓虹最近的车站,她只得在稍远一点的站下车,最后是先走到了冷霓虹的后门。
在她快到后门时,她看见过一个人影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那个人影看上去如此熟悉,可明明对方不可能出现在那里,于是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舒妙再次回想起U盘里的那份备忘录,那样详实周全的计划和执行,如果没有内应的话,是很难进行的……
舒妙开始一阵阵发冷。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一阵又一阵的崩溃袭来,舒妙喘息着,努力平复情绪,试图让被恐惧侵蚀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方才从舒谨漠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并不是舒谨漠本人编写的,甚至可能并不是舒谨漠本人发送的。
那也就是说,‘他’知道了她在这里……
舒妙浑身颤了颤,从病床上起来,拔了还没彻底滴完的吊瓶,穿上鞋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舒妙整个人僵住,扶着床尾缓慢地抬起头。
夏日中午,日头正烈,明明是光线明亮的时候,却因为病房格局导致进门处十分昏暗。
窗外照入的阳光在地上形成鲜明的交界。
来人修长高瘦的身影停在进门处,神色因光线难以辨识清楚,可舒妙却清晰地感受到投来的目光定定锁在自己身上。
这目光让她感到恐惧。
她像是正在面对一个从未真正认识的人。
来人沉默着慢慢走了进来,舒妙瑟缩了一下。
对方看到了她的反应,脚步顿住。
舒妙慌乱极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明明应当很熟悉,实则又非常陌生的男人。
她只想逃。
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这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徐蚀言。
徐蚀言突然大步走向了她,她也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上阴郁的表情。
“……妙妙。”终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舒妙想尖叫,可只感受到剧烈的头痛,一阵阵晕眩袭来,她再度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