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与徐蚀言是在忌日结束一周后返回江城的。
自打回到江城,徐蚀言变得异常忙碌,明明是假期,他却时常出门不在家。
徐蚀言说是因为找了一份实习,而这份实习事情很多工作量偏大。
舒妙没说什么,和往日一样点了点头。
周日,书房很安静,只有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舒妙正对着屏幕整理个人作品集——这本该是一件需要聚精会神去做的事,然而舒妙却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最终,她停了下来。
她静坐了一会儿,最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站起来,走向了一个边柜。
在她住进这个房子前,这间书房放了很多徐蚀言父母从前的东西,她住进来后,徐蚀言就做了整理,大部分不知是被他收到了何处,但有一小部分东西,是收进了边柜里的。
舒妙站在边柜前,感到有一阵强烈的冲动,想要打开它。
她从前对徐蚀言私人的东西,保持了充分的尊重,也从不私自查看他的东西,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她未经允许地想查看他的东西。
她想起这次回江县意外得知的信息——
徐蚀言的父母死于她家医院的火灾。
徐蚀言说,那是个意外,所以他虽然怨怼,但还是慢慢接受了现实。
听起来很合理,还很让人心疼。
她自然是感到了某种心疼和不忍,特别是,在徐蚀言对她这么好的情况下。
可……
脑海中浮现许多零碎的片段和细节,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联起来。
最终,那冒泡似的从脑海里浮现的片段,停留在了这几日与徐蚀言的相处上。
徐蚀言最近……似乎前所未有的精神状态稳定,他的行为上依旧如往日般细致周到,可当她偶尔突然间看向他时,时常会捕捉到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收敛的沉思。
那沉思,带着某种冰冷的质感。
舒妙微微皱眉,最终下定决心般伸出了手,打开了边柜的门——
然而她发现,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舒妙愣了好一会儿,她明明记得这边柜里是放着徐蚀言父母的一部分遗物的。
印象里那是一些杂物,可能还有几本书,如果不是情感价值,就物品本身而言,都是些再寻常普通不过的东西,可这些再寻常普通不过的东西,此刻却消失了。
在不久之前——大约是忌日前夕,她记得这个柜子里的那些东西还在的。
而从江县回来后,里面就空了。
总觉得……似乎哪怕一丁点关于父母的内容,徐蚀言如今也不愿意再让她知道似的。
外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是徐蚀言回家了。
舒妙将空荡荡的边柜关上,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可神情依旧有些怔忪。
直到徐蚀言走进书房,她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做出专心对着电脑工作的模样。
徐蚀言走进书房,见舒妙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便走到她身旁。
电脑屏幕上是她的服装设计图纸,她似乎正在整理过往的设计稿。
徐蚀言伸手揽住舒妙的肩,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住:“我回来了。”
舒妙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挪开,看向缠着自己的男人:“嗯,累不累?”
“还好。”徐蚀言坐到舒妙的椅子上,将她放在腿上,像抱洋娃娃一样严丝合缝地把她搂在怀中。
大约是那股不对劲感作祟,舒妙突然觉察到,究竟从什么时间点开始,徐蚀言对她的身体距离变得这样近?
是忌日那天的对峙开始的?还是……那一次副人格上线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