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时候,我发觉你是舒家的人,是我爸妈丧生的那家医院老板的女儿,便总是克制不住怒火。”
“……”
徐蚀言观察着舒妙的神情,小心谨慎地斟酌着语句:“但后来,慢慢的,我便释怀了,就像那次慈善晚宴时,你和我吵架时说的,其实那是一场……意外,不是吗?”
舒妙怔了怔:“你不恨吗?”
徐蚀言垂着眼,微颤的长睫展现出某种精密的柔弱:“最开始我确实很在意这件事。”
“后来呢?”
徐蚀言抬眸看向舒妙,眼神中隐约有些委屈的模样,却没有说话。
舒妙被那份委屈戳痛,心头莫名浮上一分心虚。就好像,她今晚突然质问他,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可明明,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啊……
似乎是猜到了舒妙在想什么,徐蚀言轻声道:“我一直不说这件事,是不希望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舒妙一怔。
“舒妙,我真的很爱你。”徐蚀言喃喃着。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唯一的一句真话。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擅长撒谎。
心脏似乎有隐约的痛楚,可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只要能留住她,即使变得如此邪恶,也没有关系。
舒妙因这句表白怔了许久,好一会儿,她突然注意到徐蚀言的脸侧有一道淤青。
上午两人分开时,他脸上是没有这道淤青的。
舒妙微微皱眉:“你脸上怎么了?”
徐蚀言一顿,下意识别过脸:“没什么。”
舒妙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是某种烤肉的香味,她转头,看向气味的来源——原来是餐桌上的纸袋。
纸袋上印着“江县烤鹅”。
舒妙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因为刷到江县老字号烤鹅店的视频,随口说过想吃。
“……这家店不是离这里还挺远,而且每天很早就歇业了吗?”
“我过去时,刚好还没歇业。”
舒妙看向徐蚀言脸上的淤青,询问:“那这个淤青是怎么回事。”
徐蚀言静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告诉舒妙,这是因为他赶到那家店时,店家正在关门,他过去拦了一下,结果就被玻璃门磕了一下。
他一点也不想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舒妙会心疼。
可突然,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是个好机会,让她心疼你,这样,她就会忘记今天觉察的那个线索了。
“……”
快啊。
徐蚀言抬眸,看向舒妙,浅色的大眼睛中浮动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和落寞,似真似假,如梦似幻。
舒妙看得怔住了。
“我到那家店时,店家正在关门,我拦了一下,结果就被玻璃门磕到了。”
“……”舒妙讷讷道,“因为我昨天说想吃,你就去买了吗?”
“嗯。”那双看着舒妙的美丽眼睛,似乎更落寞了。
舒妙感到愧疚,他因为她一句话就去买了她想吃的东西,而她明明答应了今晚要给他做长寿面,却爽约了。
“……抱歉,我今天知道了你父母遭遇的火灾和我家有关,思绪一直很乱,理不出头绪,最后忘了答应你的长寿面。”舒妙轻声道歉。
“没关系。”徐蚀言抬起左手,贴着舒妙精巧的脸,似乎松了口气,他问道,“舒妙,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舒妙怔了怔,任凭面前男人将自己抱进怀中。
徐蚀言将脑袋搁在了舒妙的脖颈处,那里有她独特的香气。
那香气温暖而清新,是他最好的安慰剂。
吞噬着理智的焦虑、慌张、恐惧因抱住蛊主逐渐减弱,心底冰冷的声音似乎在庆幸,无论如何,他似乎还是守护住了这份岌岌可危的爱。
然而在他视线不可及之处,舒妙半张脸都被密密实实的怀抱拥住,一双眼睛却漏在外面,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微弱的月光。
那股奇怪的感觉,那股在徐蚀言身上感受到的不自然的割裂感,似乎……愈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