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舒妙率先道歉。
对方说了句:“没事。”但尾音似乎有几分迟疑。
舒妙疑惑地抬头看去——她撞到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不高也不矮,左手拿了只抽了一半的烟,穿了件白背心,胳膊孔武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很结实,而最瞩目的是,他额角有一道蜈蚣般的疤。
这男子的视线审视般地打量着她。
舒妙隐约不适——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舒妙打算绕过这男子直接进庙。
然而脚步刚动,男子却开了口:“你是不是徐蚀言的同学?”
……
舒妙上完香后,就从庙宇主殿开始往回走。
可她却有些神思不定。
方才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说他是徐蚀言父母曾经的同事,名叫黎从冬。
他说他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他和徐蚀言的关系还不错,见过徐蚀言的照片,而在徐蚀言的照片里看到过她。
这位徐蚀言父母从前的同事,很自然地自我介绍完后,就开始与她闲聊。
他感慨的说起,今天是徐蚀言父母的忌日。
“老徐夫妇也过世了有三年了吧。”黎从冬不经意般提到。
舒妙觉察那语气里似乎并非惋惜,而是某种……幸灾乐祸?
这让舒妙感到不适,她不欲与这人闲聊,打算告别直接走了。
可是突然黎从冬轻飘飘地提道:“老徐夫妇也是倒霉,谁能想到,这么大的医院会突然起火呢?”
医院?
舒妙停住脚步:“可我没听过徐蚀言父母是在医院出事的。”
黎从冬轻飘飘应了一句:“哦,一般人是不知道,我也是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原来老徐夫妇是死在医院的火灾里。”
黎从冬的语气说不上多善意,可却是笃定的。
既然他是徐蚀言父母的同事,就说明他是一名警察——至少曾经是。
那他说的话,约莫是有几分可信的。
这是舒妙第一次知道,徐蚀言父母遭遇的火灾发生在医院。
医院起火是一件大事,但似乎,去年她与徐蚀言家附近的邻里聊天时,大家都并不清楚这件事,甚至还说徐蚀言父母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出事的。
江县一家医院火灾,导致徐蚀言父母丧生,但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舒妙往寺庙外走,可没走几步,她突然想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徐蚀言父母的名字了——
那个冬夜,她父亲举行了一场慈善晚宴,用的由头,就是她家某个医院的起火事件。
那天她不得不像个拍卖品一样给来宾献舞,于是心情极差,对着那场晚宴的宣传海报拳打脚踢。
那天徐蚀言心情也极差,在她对海报拳打脚踢后,甚至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天徐蚀言带她逃离晚宴后,在冷霓虹的酒台边,她曾问过徐蚀言为什么心情不好。
舒妙的记性从小就不错,此刻她突然想起来,当时她踹破了那块海报的角落处,而那角落处,正好就是方才在墓碑上看到的那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