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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沉溺霓虹陷阱 > 第67章 67

第67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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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梦。”阮靡回忆着说道,“好像是一个场景,我靠在一个吧台边,那里有满墙的威士忌,我喝了一杯,加了很多冰,我一边喝,一边鉴赏着碟机里播放的歌。”

舒妙点点头:“你一直都很喜欢鉴赏音乐,在音乐方面也很有鉴赏力。”

阮靡一顿,说道:“其实很久没怎么听那些东西了,太忙了。”

“忙什么?”

阮靡又顿了下,轻飘飘道:“就普通的事呗。”

舒妙觉察她不想说,转回另一个问题:“这么好的梦,为什么就醒了呢?”

阮靡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好梦就不会醒吗?”

“不知道,但总觉得,半夜醒过来,是不太开心的。”

“……也许吧。”阮靡喃喃,“可能是白天压力有些大。”

舒妙有些好奇,她的视线又像猫头鹰了,微微歪头,带着种探究:“压力?”

“……嗯。”阮靡终于说道,“戴家……就是我老公家,他有兄弟,他兄弟孩子已经上学了,老爷子很喜欢那孩子,所以我得使些手段,让那孩子出丑,让老爷子讨厌他。”

舒妙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还没问出口,就明白了。普通的利益争夺罢了。

不过这种事,还真是很难想象发生在阮靡身上。

这大约不是什么开心的事,阮靡说着就住嘴了。

舒妙体贴地没有继续问,换了个让她放松些的话题:“那凌晨开心吗?”

阮靡抿嘴笑:“当然,我这么大的肚子,本就很难,但他很棒。”

“你老公看着你们?”

“当然不是,他只是进来帮我们送了毛巾,估计心里也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但他自己也找人,也不能说什么。”

“那那个马夫呢?那个马夫是不是很喜欢你?”

“他?”阮靡略微停顿了一下,“大概吧,但他知道我们没可能的,开心一阵,他拿些好处,然后约莫就散了。”

“你不喜欢他?”

“喜欢啊。”

舒妙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

阮靡瞥了一眼她,状似不在意一般:“听伯母说你有个小男朋友,为了小男朋友差点和家里闹掰。”

舒妙回过神,也瞥她一眼,没说话。

“你要是喜欢你的男朋友,以后可以偷偷来往啊。”阮靡的语调很轻飘飘,可带了点刻意,仿佛为了掩盖这句话是精心安排的,为了软化她的某种刺。

舒妙冷笑了一下:“那对他公平吗?”

阮靡无意识地皱眉,仿佛被刺了一下,于是态度瞬间变得冷漠:“妙妙,你很相信爱情呢。”

“也许吧。”

“可爱情只是虚妄的片段而已。”阮靡冷漠、空洞、优雅、轻巧地说道。

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自由也是。”

话题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时间,阮靡只事务性地帮她确认典礼的流程,告诉她一些订婚典礼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越是听,舒妙那股自起床以来的反胃感和窒息感,就越是浓重。

几乎到了梵高的星夜般,让整个世界扭曲的程度。

阮靡终于说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这时候,有人给她打来电话,似乎要她帮忙确认什么东西。

阮靡似乎有点惊讶来电的人,但她还是从卧室里出去,下了楼。

今天是舒妙的生日,也是她和顾庭疏的订婚日,她的卧室进进出出这几个人,让这间牢房显得比平日热闹一些。

所以卧室今天没有上锁,这是她回家后,头一次卧室门没有被上锁。

这并非松懈。舒霖铮和沈晚仪今天安排了很多警卫在房子的周遭,不知晓的人,估计会以为这是什么国别级的军事重点呢。

舒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阮靡出门时,没有把卧室门关上。

她坐着一动不动,却感觉寒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明明室内开足了暖气的。

这种寒冷变得浓烈,让心底逐渐麻木的恐惧又活跃了起来。

舒妙手有些颤抖,腿也是,纯白的礼服遮盖不住那颤抖。她的牙齿抖得嘎吱作响,整个人有些跌跌撞撞。

她走到卧室门边,扶着门框转头看向外头的走廊。

这明明是熟悉的走廊,她从小到大在此处生活,走过无数遍。

可今天这走廊显得无限内缩,无限拔高。

像是启动了机关的动画片。

舒妙看到走廊的尽头,连着酒店的礼堂,碧蓝的主色调,点缀了珍珠和小鱼。

可却笼罩着一层铺天盖地的阴影。

那是最死寂的、连水藻都无法生存的,太平洋中心的死亡点吗?

呕的一声,舒妙终于吐了出来,梵高扭曲的画布开始一闪一闪,白光跟随心脏共振跳动,模糊一切感官。

好冷啊……

她好害怕啊……

啪的一声,像幻听,是什么东西砸到玻璃的声音……好像是石头,或者小石子。

舒妙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像是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诸多妄念,那妄念侵蚀了现实感。

可那砸击玻璃的声音又响了一声,比上一声更重。

仿佛在跟她说,这响声是真实的。

于是闪烁的白光停止了,扭曲的画布也逐渐恢复平淡。

舒妙迷迷瞪瞪地往回走,走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她卧室那扇靠南的窗,因为窗外景色好,她从前喜欢坐在窗前发呆。

舒妙打开窗,向外看去——

一阵清风吹来,提神醒脑。

舒妙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黎明那股浓重的雾气消失了,今天竟然出了太阳。

开窗后,阳光落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上,让她麻木的感官重新开始呼吸。

她往下看。

好奇怪,明明该围绕着这栋屋子的那么多警卫,竟然全都消失了,简直像变魔术。

而有一个身影,正青竹般挺拔地站在楼下。茕茕孓立,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一切化为一种模糊的光,衬托在他身周。

春寒料峭、冬末春初、乍暖还寒。

这个世界是脆弱的,而楼下仰头看着她的少年是明亮的。

此刻的风是试探,此刻的花在密语,此刻透过树叶落下的晨光幻化成救赎的通道。

院子里有棵玉兰花,正值花期,花朵白得能发光,正好映衬少年英俊的脸,就像花儿为他点灯。

一两片花瓣落下,落在他肩头。

舒妙注意到,徐蚀言穿着一件旧夹克,她见过的,是去年今天,他带她逃跑,两人去看??lise Moreau的巴黎艺大宣讲会,然后去海边看夕阳时,他穿的那件夹克。

徐蚀言站在楼下,她站二楼的窗前,他微微仰着头,表情很淡,但似乎带了一点笑意。

“妙妙,我来了。”

少年与自由,那声音温柔地呼唤她,舒妙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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